他松开了我的手。
我没动。
那封信就躺在钱包里。
泛黄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手指有点抖。
“你确定要现在看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
我抽出来。
展开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他。
“周晚晴:”
“你可能永远看不到这封信。”
“但我还是写了。”
“因为你坐我旁边的时候,我心跳很快。”
“你总是把橡皮屑吹到我桌上。”
“你笑起来眼睛会弯。”
“你哭的时候,我想给你递纸巾,但不敢。”
“我改了你的信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写给林舟。”
“我自私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会恨我吗?”
“顾时安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——”
声音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你塞错信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回家写的。”
“第二天塞你课本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一直没发现。”
“我等了一周。”
“每天翻你课本。”
“那封信一直夹在数学书里。”
“你没翻到过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你拿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烧掉?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怕你看到。”
“怕你讨厌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愣住。
“你骂人?”
“我骂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有用吗?”
“你那时候喜欢林舟。”
“我说了,你只会躲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你问我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周晚晴。”
“我改了你的信。”
“我偷回了我的信。”
“我烧了它。”
“但我留了副本。”
“就这一份。”
“你看完了。”
“你还愿意要吗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问过一遍了。”
“答案一样。”
“要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“那上车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给你看原件。”
“你不是烧了吗?”
“烧的是副本。”
“原件在我枕头底下压了十年。”
离谱。
搞毛啊。
我坐上车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发动车子。
“顾时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枕头底下那封信。”
“还在?”
“在。”
“你一直留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因为等你。”
“等你哪天发现。”
“等你哪天问我。”
“等你哪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愿意要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不关我事。”
他踩油门。
车驶出停车场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纸。
字迹有点模糊了。
但我看得清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会恨我吗?”
不会。
我心想。
不会。
但这句话我没说出口。
因为我想当面说。
当着他的面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