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里谁都没说话。
我攥着他手指。
他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妈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我闭嘴。
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跑。
像那年夏天我们骑车回家，他总跟在我后面，说怕我摔。
妈的。
现在这算什么。
十年。
刚亲上。
他妈住院了。
我真服了。
车停了。
他扔下钱就跑。
我跟着。
急诊室门口。
他爸站着。
脸色难看。
“妈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老毛病。”
他爸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同学。”
我说。
“女朋友。”
顾时安说。
我愣住。
他爸也愣住。
然后他爸笑了。
“你妈念叨好几年了。”
“念叨什么？”
“念叨你那个同桌。”
“周晚晴。”
我心跳漏一拍。
“阿姨知道我？”
“知道。”
他爸说。
“你写的信。”
“她看过。”
搞毛啊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高三。”
“你妈收拾你房间发现的。”
“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但她跟我说。”
“那姑娘不错。”
顾时安脸白了。
“她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还看了什么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就那封信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他写了信。
他妈看了。
他妈没告诉他。
他妈记住了我。
十年。
他枕头底下压着信。
他妈知道。
他以为谁都不知道。
“妈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就是血压高。”
“你进去看看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我跟上。
病房里。
阿姨躺着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小周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照片。”
“顾时安钱包里。”
“一直放着。”
他耳朵红了。
“妈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人家姑娘来了。”
“你还藏着掖着。”
她看我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他写了好几天。”
“改了好几遍。”
“最后那版。”
“被我看见了。”
“我问他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给同桌的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他改了地址。”
“我的信。”
“他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那小子。”
“从小就傻。”
“但傻得认真。”
“你信他。”
我点头。
顾时安看着我。
眼睛亮。
“周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愿意要吗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。”
“愿意。”
他笑了。
像那年夏天。
他坐在我旁边。
帮我捡掉在地上的笔。
然后。
他手机又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：林晓。
“顾时安，听说你妈住院了。我明天回国。方便见一面吗？”
林晓。
他前女友。
我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你前女友。”
“你们还有联系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你妈住院？”
他皱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问。
我沉默。
病房里。
阿姨睡着了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