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猛地刹住。
轮胎在地上蹭出一股焦味。
我盯着前面那扇门。
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。
在马路中间。
门缝里那只手还在流血。
金色的血。
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每一滴都像在烧。
“卧槽。”
赵虎声音有点抖。
“它怎么会自己开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问谁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掌印里的金色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它在发光。
跟那只手的血一个颜色。
那只手朝我伸过来。
很慢。
像是隔着水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车后座的门撞得响。
“别退。”
赵虎抓住我胳膊。
“你退了门就要彻底开了。”
“那我不退？”
“等它把我抓进去？”
“你他妈有没有更好的主意？”
赵虎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只手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也遇到过这事。”
“他怎么做的？”
“他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出来了。”
“但出来的时候，他已经不是他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进去的人，出来都会变。”
“你爷爷变了。”
“你爸也变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准备变成什么样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那只手已经碰到了我的肩膀。
很冷。
冷得我骨头疼。
然后它抓住我。
往门里拉。
我整个人被拽起来。
赵虎在后面喊什么。
我根本听不清。
眼前一黑。
然后我站在一个地方。
很暗。
四周都是灰雾。
脚下是石头地。
前面有个人影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但更老。
更冷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“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也是过去的你。”
“我是你所有可能里，最差的那个。”
他转过身。
我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但那张脸上全是伤疤。
眼睛是金色的。
跟掌印里那只一样。
“你来找我，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还是想逃出去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怎么才能不变成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晚了。”
“你已经进来了。”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
“你只能往前走。”
“或者死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还有一扇门。
更大。
更黑。
门缝里透出光。
金色的光。
“那才是真正的门。”
“你爷爷在里面。”
“你爸也在里面。”
“他们都等着你。”
“等你进去。”
“等你变成他们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掌印里的金色眼突然闭上。
然后睁开。
我看到门缝里伸出一只又一只手。
全是我的。
不同年龄的。
不同样子的。
它们都在朝我招手。
“来吧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们都在等你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来时的门已经消失了。
身后是灰雾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然后朝那扇门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像踩在泥里。
那只金色眼睛在发光。
越来越亮。
我伸手推开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爷爷。
他坐在一把椅子上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的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