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局里已经凌晨两点。
值班室灯还亮着。
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——不是怕,是累。从监狱到局里,两个多小时车程,脑子里全是周磊跳楼的样子。
“你还好吧?”顾棠跟上来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先去档案室。”
她没再多问。
档案室在三楼,门锁是旧的。我掏钥匙的时候手在抖,插了两次才插进去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棠小声说,“手抖成这样还查案?”
“闭嘴。”
她没闭嘴,反而凑过来帮我扶住钥匙。
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
档案室里很暗,只有应急灯亮着。我直奔十年前那几箱旧卷宗——周海波调过的,还有我爸当年经手的。
箱子落灰。
我掀开第一个,里面全是泛黄的纸。
顾棠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。
“找什么?”
“周海波他爸的资料。”我说,“周磊说他爷爷教的符号,那周海波的爹到底是谁?”
她没说话,帮我一起翻。
翻了大概十分钟,手指全是灰。
突然,顾棠喊了一声:“沈砚。”
我回头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——黑白的,边角都卷了。
照片上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,我认得。
是我爸。
左边那个,年轻一点,穿着旧式警服,眉眼看不太清。
右边那个……
我愣住了。
右边那个人,脖子上有个纹身。
那个符号。
跟我们查的一模一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棠低声说,“你爸跟这人有关系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用钢笔写着:
“1987年,东山镇,沈国栋、周海波、赵建国。”
赵建国?
“赵建国是谁?”我问。
顾棠没回答。
她盯着照片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赵建国……”她说,“是我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就叫赵建国。”她说,“但他失踪了,在我哥失踪之前就失踪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爸失踪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从来没跟你说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跑了,不要我们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但现在看来,”她说,“他可能不是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脖子上的符号。”她说,“跟尸体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她抬头看我,“他可能也是受害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档案室里只剩下应急灯的嗡嗡声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发凉。
我爸,周海波,顾棠她爸。
三个人。
同一个符号。
十年前失踪案。
现在,两个死了,一个失踪。
“沈砚。”顾棠声音有点哑,“你爸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但他留了纸条。”她说,“符号是钥匙,真相在井里。”
“井已经封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挖开它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坚定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天亮就去找人。”
她点头。
我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走出档案室的时候,天边已经开始泛白。
手机震动。
是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只有一行字:
“别挖井,否则你也会死。”
我抬头看顾棠。
她正盯着我手机屏幕。
“谁发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号码查得出来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条短信,跟周海波有关。
或者,跟那个叫赵建国的人有关。
天亮了。
但我们还在黑暗里。
而且,越来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