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空气闷得慌。
我看着陆衍：“仇家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：“我爸生意上的对手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家。”他说，“赵家老大，赵明远。”
我脑袋嗡一下。
赵明远我听说过，道上的人，手段狠。
“苏婉跟他什么关系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摇头，“但苏婉能搞到那些证据，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小姐，”对方声音不急不慢，“陆衍欠我一条命，你们别想好过。”
“你妈的，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对方笑了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码头仓库。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爸在我手上。”他说，“不信你打个电话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打给爸。
关机。
我手开始抖。
陆衍抢过手机：“赵明远，你碰她爸一根手指，我让你死。”
“陆衍，”赵明远说，“你爸害死我弟，这事没完。你老婆替你扛，公平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陆衍砸了下方向盘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人。”
“找人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他手里有人质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眼睛红了，“所以我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我急了，“他说一个人！”
“那也不能让你去。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对我吼过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声音软下来，“我不该凶你。”
我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心里乱成一团。
车停在路边。
陆衍抽了根烟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强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我瞪他。
“至少你安全。”
“安全个屁！”我急了，“他要是弄死你，我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
“废话！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”他说，“我先去报警，然后找人盯着码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待在家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苏念，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你听我一次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不听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“明天三点，别迟到。否则你爸少条胳膊。”
我脸色发白。
陆衍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车重新发动。
一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到家后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陆衍在打电话。
我听见他说：“……对，赵明远……老码头……三点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他走过来。
“我找了几个兄弟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先进去，他们外面等。”
“要是出事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：“我去煮面。”
“你还有心情吃面？”
“饿死鬼也要吃饱再死。”
他笑了。
我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
手还在抖。
妈的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面煮好了。
陆衍吃了两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不好吃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明天要是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吃完睡觉。”
他点头。
吃完面，我收拾碗筷。
他站在阳台抽烟。
我走过去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死了，我就改嫁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得好好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酸酸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苏小姐，明天见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陆衍掐掉烟：“去睡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夜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
妈的。
赵明远。
我记住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