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地下室的味道像发霉的旧报纸，混着消毒水。灯是声控的，脚步声一响，惨白的日光灯就一节节亮起来。
然后我看见了那面墙。
全是我的照片。
从我们第一次约会，到上周三我在医院食堂吃午饭。每一张都用红色记号笔圈了日期。
搞毛啊。
我走近了一步，看清那些日期旁边的字。
“她说爱我。”
“今天也说了。”
“第47次。”
我数了数，一共73张。73次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我认得那个节奏。
“念念。”陆衍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，温柔得不像话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我转过身，他站在灯光边缘，半个脸藏在阴影里。白大褂还没换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你手机里那些复诊记录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是你给她们看的，还是她们自己来找你的？”
他歪了歪头，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。
“都有吧。”他说，“她们生病了，我是医生，当然要治。”
“那她们人呢？”
“治好了就离开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只有你，念念，你一直没好。”
离谱。
我后背贴着墙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那面墙上的照片在灯光下反着光，每一张都像在看我。
“我查过你的前任，”我说，“林薇，2019年失踪。周晓，2020年。孙悦，2021年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。
“她们都说过爱我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但她们都没坚持住。”
“坚持什么？”
“坚持一直爱我啊。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你不一样，念念。你说了73次，你是最认真的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把她们怎么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灯光终于照清楚他手里的文件夹——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，下面一行小字：
“沈念，第74次复诊。”
“你该吃药了，”他温柔地说，“今天的剂量，我特意给你加了一点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楼梯很长，声控灯在我身后一截截熄灭。他的脚步声不急不缓，像笃定我跑不掉。
跑到一楼的时候，我撞上了一个人。
是那个新病人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奇怪。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，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你也来找他治病？”他指了指身后，“我女朋友就是在这儿看好的。”
“你女朋友是谁？”
“林薇。”他说，“她最近终于愿意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