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捡档案袋。
手抖得厉害。
纸页散了一地,全是我的名字——沈念,沈念,沈念。
出生日期,1991年3月15日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电话那头他还在说。
“你信了吗?”
“我信你妈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“你骂对了。”他说,“你确实是我妈。”
我站起来,把档案袋摔在桌上。
“陆衍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来找我治病,你说你失忆了。我查了你的病历,你根本没有失忆。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,“你来找我的时候,你妈还活着。你妈叫沈念,你叫沈念,你妈也叫沈念。你们母女俩,共用同一个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在我爸的诊所里治过病。”他说,“我爸对她做过测试,她撑到了第100次。然后我爸娶了她,生了我。然后我爸自杀了。”
“你妈后来也自杀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发现,你爸爱上的不是你妈,是他作品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妈死的时候,你才六岁。你被送到孤儿院,改了名字。但你改不了基因。”
“你妈撑到了第100次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也撑到了第97次。”
“你妈是我爸的作品。”他说,“你也是我的作品。”
手机又震。
第98次。
一张照片。
我现在的样子,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档案袋。
配文:“第98次,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哭的。”
我哭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第100次的时候,我要你记得。”他说,“记得你妈是怎么撑过来的,记得你爸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要你选。”他说,“是像你妈一样撑到第100次,还是像我爸一样自杀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地上,看着满地的档案袋。
林薇发来消息。
“他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别信。”她说,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你不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你是沈念,你是心理医生。你妈早就死了,你爸也死了。你是你,不是任何人的作品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会有我的档案袋?”
“因为他偷的。”她说,“他偷了你妈的档案袋,改了名字,改成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以为你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他想让你崩溃,让你在第100次的时候放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可以说,他赢了。”她说,“他赢了他爸。”
我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要去见他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,“第100次的时候,我要当面告诉他,我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看看,他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。”
手机又震。
第99次。
一张照片。
我现在的样子,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手机。
配文:“第99次,你妈当年也是这样站在窗边的。”
“她跳下去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她撑到了第100次。然后我爸娶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生了我。”他说,“然后她自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发现,她爱上的不是我爸,是他作品。”他说,“就像你爱上我一样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,“第100次的时候,你会承认的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第99次。
还剩一次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陆衍的电话。
“我来了。”我说,“第100次,你在哪?”
“地下室。”他说,“你妈当年也是在这里撑到第100次的。”
“等着。”
我挂了电话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尽头,林薇站在那里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我说,“后悔爱上他。”
林薇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走过她身边,推开诊所的门。
楼梯往下。
地下室的门开着。
陆衍坐在里面,面前放着一面镜子。
“第100次。”他说,“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走进来的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,“你看镜子。”
我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不是我。
是一个女人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不是我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当年也是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然后撑到了第100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他说,“第100次。”
手机震了。
第100次。
一张照片。
镜子里的我。
配文:“第100次,欢迎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