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教室的时候，顾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我也没理他。
但书包还没放下，他就从桌肚里掏出一颗糖，放在我桌上。
又是大白兔。
我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吃吧。”他语气淡淡的，“今天心情不好？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心情不好？”
“两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糖塞进口袋，坐下。
上课铃响了。
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，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本书。
那个结局。
还有他昨晚那句话——“等你写完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告诉什么？
告诉我他到底是谁？
还是告诉我，他上辈子到底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？
下课的时候，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是不是认识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奇怪，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、冷淡的笑，是……有点苦涩的那种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想猜。”
“那我不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念。”他突然凑近了一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是不是怕了？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知道你太多事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写完那本书？”
我噎住了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，但平静得有点可怕。
“那本书的结局，其实你已经想好了，对吧？”
“……”
“只是你不敢写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如果你写了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就会知道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回答。
上课铃又响了。
他转回去。
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到底在暗示什么？
那本书的结局，跟他有关？
不是吧。
那本书是我写的，主角又不是他。
等等。
我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那本书的主角，是个男生。
一个偷偷喜欢女主角，但从来不敢说的男生。
他偷了女主角的糖。
但从来没还过。
因为那颗糖，是他唯一能留住的东西。
我写的时候，一直没想好结局该怎么写。
但如果是现在……
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那个男生，最后是不是……死了？
所以他才没办法把糖还回去。
所以女主角才一直找不到他。
所以那本书，才一直没有结局。
我抬头看向顾淮的背影。
他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手边放着一颗大白兔。
和昨天那颗，一模一样。
我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该不会是……
那个男生吧？
不，不可能。
那只是我写的小说。
但如果不是……
那他为什么非要缠着我？
为什么非要等我写完那个结局？
难道那本书里，写的……
是他和我？
我咽了口口水。
手心全是汗。
下课的时候，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就抬头看着我。
眼神里带着一点笑。
一点我看不懂的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你终于开始想了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到底是谁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你自己想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写完那本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就告诉你，那本书的结局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但那本书是你写的。”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是你写的。”
“是你写的结局。”
“但写的人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在说什么？
我写的结局？
但那本书明明是我写的啊。
等等。
他说的“结局”，难道不是那本书的结局？
而是……
我们的结局？
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放学再说。”他打断我，“现在上课。”
我回到座位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到底是谁？
那本书到底写了什么？
为什么他非要等我写完？
难道……
难道上辈子，我欠他一个结局？
一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结局？
我咬着嘴唇。
眼睛有点酸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重生回来躺平的人。
怎么又被卷进去了。
而且这次。
好像比上辈子更麻烦。
因为这次。
我不只是想躲开他。
我好像……
有点想靠近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