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家，书包一扔就打开电脑。
文档还停在上一章：男主角死了，女主角一个人站在雨里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然后我听到敲门声。
咚，咚，咚。
很轻。
我以为是幻觉。
“沈念。”
是顾淮。
我愣了两秒，跑去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袋草莓。
“你——”
“怕你写不出来，”他说，“给你送点灵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让我进去？”
我让开。
他走进来，把草莓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电脑屏幕。
“还在这一章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卡住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是不敢写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我怕写完了，”我说，“你就走了。”
“走？”
“上辈子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沈念，”他说，“你搞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上辈子，”他说，“我没走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可你说你死了——”
“那是结局。”他说，“小说里的结局。”
“那现实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现实里，”他说，“我等到你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签售会那天。”
“我那天——”
“你签了一整天，”他说，“我排了三次队。”
“三次？”
“第一次，你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说‘谢谢’。”
“第二次，你问我要不要写To签，我说不用。”
“第三次，你问我是不是认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说，”他说，“我认识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笑了，”他说，“你说‘那你怎么不早说’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说‘我怕吓到你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给了我一张纸条。”
“纸条？”
“上面写着你的电话号码。”
我完全没印象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”他说，“我打电话给你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你说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说‘顾淮，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’。”
我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上辈子我没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小说结局。”他说，“小说里男主角死了。”
“那现实呢？”
“现实里，”他说，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本书的结局，”他说，“是你写给我看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他说，“你写那本书的时候，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重生那天晚上，”他说，“你写完结局，然后发给了我。”
“发给你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发给我，然后说‘顾淮，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你了’。”
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所以你——”
“所以我重生，”他说，“是为了来见你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可我以为你忘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重生后就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我说，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第一天转学来的时候。”我说，“你站在讲台上，我看你第一眼，就觉得——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觉得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写吧。”
“嗯？”
“把结局写完，”他说，“然后我告诉你上辈子我们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写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我转身，坐到电脑前。
手指放在键盘上。
我开始打字。
他在旁边，安静地吃着草莓。
房间里只有键盘声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辈子好像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