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陆昭？”
我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皇后没笑。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她说，“陆昭不死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他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他知道的太多了。”皇后说，“他知道太子不是皇帝的儿子，他知道我是谁，他知道你娘的事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干。”
“那你爹就死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很冷。
这人真狠。
“你让我杀陆昭？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杀一个救我命的人？”
“你选。”皇后说，“陆昭，还是你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离谱。
这他妈怎么选？
“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什么第三个？”
“我两个都救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你救不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一个人，能做什么？”
“我能做很多。”我说，“比如，杀了你。”
皇后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欢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敢？”
“因为你娘在我手里。”她说，“你爹也在我手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很乱。
她说得对。
我确实不敢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皇后说，“三天后，要么你带着陆昭的人头来见我，要么你爹的人头我送给你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能见见我爹吗？”我说。
皇后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但只能见一面。”
她让人带我去牢房。
我爹坐在角落里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“我来救你。”我说。
“别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拉住我的手，“你娘当年让我做的事，我做了。我不后悔。但你不一样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救你出去。”
“你怎么救？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，能做什么？”
“我能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是啊，我能做什么？
我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愣住。
然后眼泪掉下来。
“爹……”
“别叫我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“你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你养了我十八年，你就是我爹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会救你出去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牢房，我靠在墙上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裴衍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皇后让我杀陆昭。”我说，“不然就杀我爹。”
裴衍愣住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裴衍看着我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帮？”
“我帮你救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也帮你救陆昭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以后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别恨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奇怪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我愣住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裴衍脸色变了。
“是皇帝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来抓皇后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皇后呢？”
“她跑了。”裴衍说，“我刚得到消息，她带着你爹和陆昭，从密道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得追。”他说，“不然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去。
外面已经乱了。
到处都是人。
我跟着裴衍，穿过人群，往密道方向跑。
跑到一半，突然有人拉住我。
我回头。
是陆昭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，“快跟我走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我说，“你不是被皇后抓了吗？”
“我逃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快走，皇后要杀你。”
“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了，她知道你是皇帝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跟裴衍说的。”
我转头看裴衍。
裴衍脸色很难看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我说。
裴衍没说话。
“你真的是皇后的人？”我说。
裴衍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骗了我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皇后抓了我娘。”
“你娘不是早就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“皇后一直关着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你刚才说的帮我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真想帮你。”
“但你也是皇后的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裴衍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青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突然拉住我。
“青棠，听我说。”他说，“皇后要杀你，你必须跟我走。”
“跟你走？”我说，“跟你走，然后被你卖给皇后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保证，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一支箭突然飞过来。
射中了他的肩膀。
他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我愣住。
“裴衍！”
我蹲下去看他。
他脸色苍白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跟着陆昭跑了。
身后，传来裴衍的声音。
“青棠……”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。
我咬咬牙，转身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