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埋了。
就在东宫后面的荒地上。
用手刨的。
指甲全断了。
血糊糊的。
但我没哭。
哭不出来。
“青棠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回头。
是裴衍。
他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死不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蹲下。
看着地上的坟。
“他是皇帝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为他埋？”
“他救过我。”我说，“不止一次。”
裴衍没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皇后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皇帝让我来找你。”他说，“他说，你还有用。”
我笑了。
“有用？”我说，“他妈的，我就是一个工具。”
“青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了。
我坐在坟前。
看着土。
想起陆昭第一次救我的时候。
他笑得真好看。
“青棠。”
又有人叫我。
这次是阿绣。
她拄着拐杖。
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，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没难过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觉得累。”
她坐下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咱们走吧。”她说，“离开这儿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都行。”她说，“只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她说得对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咱们走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刚要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看见皇帝。
他站在那儿。
身后跟着一群侍卫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，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娘在我手上。”他说，“你敢走，我就杀了她。”
我愣住。
转头看阿绣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朕从不逗人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阿绣。
突然明白了。
我永远都走不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留下。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跟着。
阿绣在后面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半路。
裴衍突然出现。
拦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他是要你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怎么帮？”我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和你娘离开。”
“你？”我说，“你打得过皇帝？”
“打不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骗他。”
“怎么骗？”
“我假传圣旨。”他说，“说皇帝让你去办差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人。
真的不一样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