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门口。
穿红衣服。
脸白得像纸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她笑。
笑得很甜。
“死？”
“谁说我死了？”
我回头看国师。
国师脸色很难看。
顾衍之也盯着门口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是人还是画？”
她没回答。
走近我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指很凉。
凉得像冰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画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国师说——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她转头看国师。
眼神变了。
“哦？”
“他说我是画皮？”
国师后退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我妈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犹豫。
顾衍之突然开口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她身上的味道——”
“是画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话？”
“你害她害得还不够？”
顾衍之脸色一白。
“我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我妈打断他。
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我被她拽着。
往前走。
国师想拦。
我妈抬手。
一掌拍过去。
国师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我傻了。
“妈——”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？”
她没回答。
继续拉我走。
出了门。
外面很黑。
没有月亮。
“妈。”
“我们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？”
“你小时候的家。”
“那个旧宅？”
“嗯。”
“画还在那里。”
“画里有答案。”
我跟着她。
走了一会儿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恨？”
“为什么恨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松开手。
看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是画。”
“你妈画的画。”
“她把我画成她的样子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妈真的死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她死之前——”
“画了我。”
“画了国师。”
“画了顾衍之。”
“画了所有人。”
我蹲下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全是画。”
“我也是画？”
她摇头。
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是真人。”
“你妈用命换的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骨——”
“给了你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把她的骨头——”
“换到你身上。”
“所以你才能活。”
“所以你才能画皮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没了。”
“只剩一幅画。”
“那幅画——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画。
展开。
画里是一个女人。
和我妈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是闭着的。
“这就是她。”
“你妈。”
我接过画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一直找的骨头——”
“是我妈的？”
“不是顾衍之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顾衍之的骨头——”
“早就没了。”
“被你妈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顾衍之该死。”
我拿着画。
看着画里的女人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画上。
画里的女人。
突然睁眼。
看着我。
我愣住。
“妈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然后——
画裂开了。
从中间裂开。
裂成两半。
我妈的画。
碎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“不——”
“别走——”
但画已经碎了。
风一吹。
飘走了。
我回头。
看那个红衣服的女人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谁？”
她笑了。
“我是你妈画的。”
“但我也是你妈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让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替她爱你。”
我抱住她。
哭。
她拍我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
“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顾衍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他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你妈是他杀的。”
我松开她。
“什么？”
“顾衍之杀了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他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他想要你妈的骨头。”
“长生不老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顾衍之——”
“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国师府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身后。
她突然喊。
“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真的要杀他？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但他杀了你妈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见他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国师府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很安静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里。
站着一个人。
顾衍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是不是杀了我妈？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