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路灯下。
老周手还在抖。
烟叼在嘴里，半天没点着。
“三岁？”沈默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声音哑了。“白血病。”
“那跟你搞这些破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老周抬头看他。
眼睛红。
“我老婆跑了。”他说。“孩子死后第二年。”
“她说跟我过不下去。”
“每天看见我，就想起孩子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老周终于把烟点着了。
吸了一口，呛得直咳。
“我看不得别人过得比我好。”他说。“尤其是赵大鹏那种人。”
“他有什么？一个窝囊废，老婆居然还忍他。”
“我他妈就不服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编了个DNA报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穿帮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老周笑了。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了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儿子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小虎。”他说。
“小虎喜欢什么？”
“火车。”老周声音软下来。“最喜欢托马斯。”
沈默点点头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“这事儿还没完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沈默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，听见身后老周喊了一声。
“沈默！”
他回头。
“赵大鹏那儿子……真是他亲生的。”老周说。“我查过。”
“那张报告是假的，但这事儿是真的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推门进去。
屋里，刘丽还在捡碎玻璃。
赵大鹏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。
王建国烟抽完了，又点了一根。
“老周说了。”沈默说。
“报告是假的。”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赵大鹏抬起头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儿子死了。”沈默说。“他老婆也跑了。”
“他嫉妒你。”
赵大鹏愣住了。
刘丽站起来，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。
手指划破了，血滴在地上。
“你信了吗？”她问赵大鹏。
赵大鹏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信了。”刘丽说。“你连问都没问，就信了。”
“刘丽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刘丽把碎玻璃扔在地上。“我累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赵大鹏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看海。”刘丽头也不回。
门关上。
赵大鹏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王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沈默看着地上那摊血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案子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