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沉舟冲上月老庙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庙门虚掩。
里头没灯。
“老伯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陆沉舟推开大门。
月光照进去。
老伯坐在蒲团上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像早就知道。
“你他妈骗我们！”我直接骂出口。
他转过头，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发毛。
“我没骗你们。”
“我只是没说全。”
陆沉舟攥紧拳头，“我爸的信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是诅咒的源头。”
“你一直在利用我们。”
老伯站起来，拍拍袍子。
“你爸啊……”他叹气，“他太死板。”
“红线这东西，本来就不是用来绑人的。”
“是用来吃的。”
我愣住。
啥？
吃？
“红线不是姻缘线，”老伯眼神变了，“是生命力。”
“每剪断一根，就能吸收一段缘分的力量。”
“剪得越多，活得越久。”
“你爸和陆正明发现了这个秘密，却想封掉它。”
“蠢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所以……我剪掉的线，都变成了他的养料？
“你让我剪线，是为了你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他笑得慈祥，“你天赋很好。”
“随便一剪就能触发。”
“比我当年强。”
陆沉舟挡在我前面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把红线还回去。”
老伯摇头，“晚了。”
“陈远留下的玉佩钥匙，已经激活了诅咒。”
“你们俩的红线，就是最后一根。”
“剪断它，我就解脱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有一团红光。
那红线从我和陆沉舟身上飘出来，飘向他。
我慌了。
“别让他碰到！”陆沉舟冲上去。
但老伯一挥手，他就飞出去撞在墙上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咬牙，想跑过去。
老伯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挣扎。”
“你们越挣扎，红线越紧。”
他手指一勾，红线绷直了。
疼。
胸口像被撕开。
陆沉舟爬起来，嘴角带血。
“苏晚晚！”
“别怕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玉佩，扔向我。
“接住！”
我伸手。
玉佩碰到老伯的手。
滋滋——
像电击。
老伯惨叫一声，松开我。
红线弹回我们身上。
“这玉佩……有陈远的血？”他瞪大眼睛。
陆沉舟扶住我，“对。”
“我爸和你爸当年留了一手。”
“玉佩能压制你的力量。”
老伯脸色发白，后退几步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“诅咒已经启动了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红线不断，你们俩都得死。”
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庙里只剩下我和陆沉舟。
我腿软，坐在地上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陆沉舟喘着气，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不想让你消失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妈的，这种时候就别煽情了啊。
但我没说出来。
因为我也怕。
怕他消失。
“走。”他拉我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老伯。”
“他跑不远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爸还留了别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地址。”
“在城西的旧仓库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，老伯翻脸了，就去那里。”
我点头。
虽然腿还在抖。
但总比坐着等死好。
我们走出庙门时，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庙里的灯光灭了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。
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