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,看了三遍那条短信。
“陈老师,明天早上七点,地铁站见。别告诉老赵。”
陌生号。
我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问号。谁啊?老赵认识的人?还是他公司那边的?
妈的,大半夜的,吓人。
第二天我六点就醒了,洗了把脸,穿了件旧外套。出门的时候,隔壁没动静。老赵今天应该不上班,被裁了嘛。
地铁站人不多,早高峰还没到。我站在进站口,看着手机。
七点整。
一个女的走过来,穿黑色大衣,头发扎得紧,脸上没化妆。她站在我面前,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是陈老师?”
我点头。
“我是张经理的助理,姓王。”她说,“张经理让我来找你。”
张经理?就是那个上门通知老赵下岗的?
我皱眉:“什么事?”
她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张经理说,老赵的事,有点误会。他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误会?”我声音大了点,“人都被裁了,还有什么误会?”
王助理没接话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过来。
“张经理说,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。”
我接过信封,没打开。
“他让你今天下午三点,去公司一趟。”她说完,转身走了,走得很快,高跟鞋踩得当当响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信封,心跳快了。
打开一看,是一张纸,打印的。
上面是老赵的考勤记录,有几行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上个月,他连续三天早退。
下面写着:严重违纪,予以辞退。
我翻了个面,背面还有字,手写的。
“陈老师,老赵早退,是因为他儿子生病。但他没走流程,也没跟主管说。公司有规定,我也没办法。但我觉得这事不该这么算了。你下午来一趟,咱们商量商量。”
落款是张经理。
我攥着那张纸,手心出汗。
离谱。
老赵那个闷葫芦,儿子生病也不说,硬扛着?
我掏出手机,想给老赵打电话,又想起那条短信——“别告诉老赵”。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,往地铁里走。
早高峰开始了,人挤人。我靠在门边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到了公司,一上午心神不宁。同事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。
中午吃饭,我盯着手机发呆。
三点,我请了个假,去了老赵那家公司。
前台带我进了会议室,张经理已经在里面了。他穿着白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我,站起来握手。
“陈老师,坐。”
我坐下,把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“张经理,你什么意思?”
他叹了口气,搓了搓手。
“老赵是个好员工,就是太闷。他儿子生病,他请假请不下来,就早退了。按规矩,得走人。但我查了,他那个月业绩其实还行,就是差两万。他要是跟我说一声,我帮他调调指标,也不至于。”
“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
张经理看着我,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我想让他回来。但公司那边,得有个说法。”
“什么说法?”
“你给老赵补课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帮个忙,写个证明,就说老赵那几天早退,是去接你给孩子补课,不是旷工。这样我就能帮他圆过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让我撒谎?”
“不是撒谎,是帮他。”张经理压低声音,“你也不想看着他没工作吧?”
我没说话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老赵老婆的微信。
“陈老师,老赵今天上午去面试了,刚回来,说人家嫌他年纪大。他在阳台上抽烟,一根接一根,我害怕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心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