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边,手机又震了。
是老赵老婆。
“陈老师,老赵他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他刚才说要去开滴滴。”
我夹着烟的手停住了。
“他说教辅公司那边不指望了,先把车贷还上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话,他从来都是说‘没事,我来想办法’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“陈老师,你说他是不是……”她没说完。
我听见她在电话那边吸鼻子。
“嫂子。”我说,“老赵的事,有转机。你别急。”
“什么转机?”
“公司那边……可能让他留下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。
天快黑了。路灯还没亮。
我站在路边,忽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。
那封证明信。如果被查出来是假的,老赵不仅留不下,连我也得搭进去。
但我已经写了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小宇发来的微信。
“陈老师,我爸今天回来的时候笑了。好久没见他笑了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
然后锁屏。
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走回地铁站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我靠着门,忽然想起老赵在地铁上递纸条那天。他手在抖,我也没多想。
现在轮到我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老赵。
“陈老师,明天晚上有空吗?我带小宇过来坐坐。”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。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闪过去。
我忽然觉得,这条路好像越来越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