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一点多，我加完班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我摸黑爬上五楼，掏出钥匙的时候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用枕头捂着嘴，断断续续的。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，钥匙插在锁孔里没转。这种哭声我太熟悉了——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那种憋了很久、实在忍不住了才漏出一点声响。
三年前我也这样哭过。那是我来这座城市的第三个月，兜里只剩八十块钱，房东催租的电话打了三遍，我蹲在厕所里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，咬着毛巾哭。那时候我想，如果我是个富二代就好了，或者至少有个能求助的人。但我是从农村考出来的，父母还在老家种地，每个月等着我寄钱回去。
我最终还是转动了钥匙，进了屋。隔音很差，隔壁的哭声还是能听见。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，犹豫要不要敲门。但想想还是算了——一个陌生男人半夜敲单身女孩的门，只会让她更害怕。
我烧了壶水，泡了碗泡面。吃着面的时候，哭声停了。我以为她哭完了，松了口气。可过了不到十分钟，哭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，像是没力气再压抑了。
我放下筷子，走到墙边，耳朵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。隔壁传来翻东西的声音，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。我心里一紧，想起前阵子新闻里说有个女孩因为网贷想不开。我赶紧拿起手机，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谁认识502的住户？她好像情绪不太好。”
群里没人回。这个群平时就只有房东发通知，其他人都沉默。我又等了两分钟，直接打了房东电话。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接电话时语气很不耐烦：“502的小姑娘？我不知道她叫啥，房租是月付的，没欠过。你少管闲事，别惹麻烦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我站在屋里，听着隔壁的哭声，手心全是汗。最后我穿上外套，走到她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哭声停了。
“谁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警惕。
“我是隔壁的，刚听见你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沉默了很久。我正想走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半张脸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，眼睛红肿，头发乱糟糟的。她看着我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。
“没事，”她说，“就是……今天被辞退了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，想起三年前那个厕所里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