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只能跑。
我娘腿脚不利索，我架着她。
顾衍之断后。
“你们先走！”他喊。
“放屁！”
我回头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至少二十骑。
赵明远这回是下了血本。
“往林子里钻！”顾衍之拽我。
我们冲进树林。
树枝刮脸。
我娘喘得厉害。
“娘，坚持住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咬牙。
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箭钉在我脚边的树上。
卧槽。
“他们想抓活的。”顾衍之说，“不然早射准了。”
“那更麻烦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前面有块巨石。
“躲那儿！”
我们翻过石头。
顾衍之拔剑。
“你护着你娘。”他说，“我挡一阵。”
“你一个人挡不住。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
他眼神狠。
我他妈想骂人。
马蹄声停了。
有人喊：“出来！饶你们不死！”
是赵明远的声音。
离谱。
他亲自来了。
“顾衍之，沈清辞，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我攥紧我娘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我娘看我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，“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护着我的。”
她眼眶红。
“娘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她拍我手，“哭没用。”
赵明远又喊：“把东西交出来，我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什么东西？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摇头。
“他在诈我们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天黑。”他说，“天黑好跑。”
可天还亮着。
而且他们人多。
我咬嘴唇。
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突然，我娘站起来。
“娘？！”
她走到石头边缘。
“赵明远！”她喊。
“你认得我？”
“我认得你。”她说，“你杀了我丈夫。”
赵明远沉默。
“你是沈青山的妻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他说，“一网打尽。”
他挥手。
骑兵下马，围过来。
我拉我娘。
“娘，别出去。”
她甩开我。
“清辞。”她说，“你爹让我活着，是为了照顾你。”
“现在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也该去找他了。”
她说完，突然冲出去。
“娘！”
我追。
顾衍之拉住我。
“别去！”
“放手！”
我娘冲向赵明远。
赵明远拔刀。
“找死。”
刀光一闪。
我娘倒下。
“啊——”
我疯了。
挣开顾衍之。
跑过去。
赵明远看着我。
“你娘比你爹蠢。”
我跪在地上。
我娘胸口全是血。
“娘……”
她睁着眼。
“别……哭……”
手垂下去。
没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抬头。
赵明远举刀。
“送你上路。”
顾衍之冲过来。
“铛——”
剑架住刀。
“快跑！”他吼。
我没动。
我看着赵明远。
“我要你死。”
我说。
声音自己都听不出来。
赵明远笑。
“你？”
他身后，骑兵围上来。
完了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更多。
赵明远回头。
“谁？”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领头的是张启明。
“赵明远！”他喊，“皇上有旨，拿下！”
赵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张启明，你……”
“你私调兵马，意图灭口。”张启明说，“证据确凿。”
他挥手。
士兵冲上来。
赵明远想跑。
被按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说完，站起来。
腿软。
顾衍之扶我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回头。
我娘躺在地上。
血已经凉了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把她带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