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催马狂奔。
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赵婉儿。
“驾！”
陈昭跟在后面喊：“慢点！马受不了！”
沈淮没理。
他怕。
怕回去晚了，城没了。
人也没了。
二十里地，跑了大半个时辰。
远远看见城墙。
还好。
城还在。
城墙上有人影晃动。
沈淮松了口气。
“开门！”他喊。
城门打开。
沈淮冲进去。
赵婉儿站在城门口。
她脸上有灰，衣服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沈淮翻身下马。
“没事。”赵婉儿摇头，“蛮族趁你们不在，来了一波偷袭。”
“打退了？”
“打退了。”赵婉儿说，“死了三个兄弟。”
沈淮沉默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金兀术那王八蛋，故意拖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婉儿说，“他派了小队来试探，见你不在，就猛攻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上城墙，射死了他们一个百夫长。”赵婉儿说，“他们就退了。”
沈淮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“睡个屁。”赵婉儿骂，“你们出去烧粮，我哪睡得着。”
沈淮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这些。”赵婉儿说，“粮草烧了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那金兀术还得来？”
“还得来。”沈淮说，“他等的是援军。”
赵婉儿皱眉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淮说，“但肯定不少。”
陈昭走过来。
“先让大家休息。”他说，“都累了一夜。”
沈淮点头。
他让士兵去歇息。
自己却站在城墙上。
看着远方。
远处有烟。
蛮族大营的烟。
还没灭。
“你说，金兀术现在在干嘛？”陈昭问。
“骂娘。”沈淮说。
陈昭笑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沈淮没笑。
他盯着远处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又不对劲？”陈昭说，“你老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沈淮说，“金兀术既然有援军，为什么不直接合围？”
“他怕你跑？”
“跑？”沈淮摇头，“他巴不得我跑。”
“我跑了，这城就是他的。”
陈昭愣住。
“那他为啥不围？”
沈淮不说话。
他想了半天。
“他可能在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援军到齐。”沈淮说，“然后一口气吃掉我们。”
陈昭脸色变了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守。”沈淮说，“只能守。”
他回头。
看见赵婉儿靠在墙垛上。
睡着了。
沈淮脱下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陈昭小声说，“她不是你仇人吗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沈淮说。
陈昭嘿嘿笑。
沈淮没理他。
他继续看着远方。
远处，蛮族大营的火彻底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新的旗帜。
很多旗。
沈淮数了数。
至少十面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。
“咋了？”陈昭凑过来。
“来了。”沈淮说。
陈昭顺着他的目光看。
脸也白了。
远处，尘土飞扬。
马蹄声隐约传来。
“多少人？”陈昭问。
“看不清。”沈淮说，“但肯定不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准备迎战。”
陈昭点头。
沈淮转身。
他看见赵婉儿醒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蛮族来了。”沈淮说。
赵婉儿站起来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拿起弓。
沈淮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赵婉儿打断他，“守城。”
沈淮笑了。
笑得有点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。
面对城墙外。
远处，蛮族大军越来越近。
沈淮握紧枪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