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之连夜赶路。
山路不好走。
他走前面,我跟后面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她走之前,留了一封信。”
我停下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等你情绪稳定了再给你。”
“我现在稳定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——清辞亲启。
是我娘的字。
我的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信不长。
“清辞,我走了。别找我。你爹的事,我做完了。证据我拿着。等我回来。要是回不来,你也要好好活着。别恨。恨没用。你爹不恨。我也不恨。”
就这些。
没头没尾。
“就这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她就留这几句话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他说,“她说,让你别去找她。她去的地方,你去了也帮不上忙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她一个人去?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完就后悔了。
我娘要是听见我骂人,肯定说我。
“那证据呢?”我说,“她带走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去哪里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没说。”
我坐下来。
靠在树上。
月光很淡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很倔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比你聪明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见过她几次?”
“两次。”他说,“一次是你爹下葬那天。一次是前几天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她说,要是你哭,就给你买桂花糕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?”
“她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小时候,总哭。一哭,你爹就给你买桂花糕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她记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去找她。”我说,“她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找不到她。”
“那也要找。”
他沉默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走之前。”他说,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爹的死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皇上。”
我愣住。
“皇上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死,皇上知道。但不是默许。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安排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。”我说,“皇上安排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的。”他说,“还有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还有皇上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爹的死,不是太子一个人做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皇上也有份?”
“是。”
我站不稳。
他扶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那证据呢?”我说,“我娘拿走的证据,能扳倒皇上?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但能让他忌惮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他说,“你娘去谈判了。”
“谈判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拿证据,换你平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她是为了我。”
“是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他蹲下来,“你哭起来,很难看。”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去找她。”
“好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拉起我。
月光下,他的脸很清晰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说。”他说,“要是你非要找她,就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城西。”他说,“老宅。”
“我家的老宅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说,她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不是说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怕你冲动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