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火光映出来，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脸上有道疤，从左眼角拉到嘴角。
他穿一身灰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短刀。
“令牌给我。”他说。
沈墨把裂开的令牌握在手里。
“你说你是九渊的人，我怎么信？”
疤脸汉子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逗我呢？老刘没告诉你九渊的规矩？”
“老刘走了。”沈墨说，“你倒是说说，什么规矩？”
汉子眯起眼。
“令牌裂了？”他忽然问。
沈墨心里一紧。
这人眼神太毒。
“裂了。”沈墨没瞒，“里面有张纸条。”
“纸条上写的什么？”
“剑起商海。”
汉子脸色变了。
不是惊讶，是……紧张？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按上刀柄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汉子骂了一句，“你不该看的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，九渊的人。”汉子说，“但你看了纸条，令牌就不能给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句话是暗号，只有盟主和执事才知道。”汉子说，“你看了，就得死。”
沈墨没动。
“那你来杀我？”
汉子没回答。
他往巷子口看了一眼。
那边又传来脚步声。
“不止我一个。”汉子说，“今晚来取令牌的，有三拨人。”
“三拨？”
“一拨是兵部的，一拨是城南帮的。”汉子说，“还有一拨……是商盟自己的人。”
沈墨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哪拨的？”
“我？”汉子咧嘴一笑，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汉子说，“你爹让我来的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我爹？他不是在牢里吗？”
“他是在牢里。”汉子说，“但他托人带话出来，说今晚有人要动你。”
沈墨握紧令牌。
“那我爹呢？”
“他没事。”汉子说，“但你得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汉子说，“然后告诉你，这令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沈墨犹豫了。
老刘说过，商盟里有内鬼。
这人是谁？
他凭什么信他？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沈墨问。
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沈墨认得。
那是他娘的遗物。
“你娘的东西。”汉子说，“你爹让我带给你，说你见了就明白了。”
沈墨接过玉佩。
手在抖。
“走不走？”汉子问。
巷子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至少五六个人。
沈墨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
两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别跑！”
沈墨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光里，五六个人影追了上来。
为首那个，他认识。
是兵部王大人身边的护卫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墨骂了一句。
汉子拉着他拐进一条小胡同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，“前面有人接应。”
沈墨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令牌、纸条、玉佩、三拨人……
他娘的遗物怎么会在爹手里？
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？
跑出胡同，一辆马车停在路边。
车夫是个老头，戴着斗笠。
“上车。”汉子说。
沈墨跳上车。
马车立刻冲了出去。
他掀开帘子往后看。
追兵已经不见了。
“现在能说了吗？”沈墨问。
汉子靠在车壁上，喘着气。
“你爹让你别查商盟了。”他说，“他说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”
“那令牌呢？”
“令牌是假的。”汉子说，“真的，在你爹手里。”
沈墨瞪大了眼。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汉子说，“你爹故意留个假令牌，就是让人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的令牌，藏着一个秘密。”汉子说，“一个能让整个大燕王朝翻过来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