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在马上。
风刮得脸疼。
裴时晏在前面，背影很硬。
“你慢点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。
握缰绳的手，确实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恨。
“沈明远往哪跑了？”我问。
“南边。”他说，“有人看见他带着沈婉，往南边山里去。”
“山里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那边有旧矿洞，藏人容易。”
我咬牙。
“他以为能躲一辈子？”
“躲不了。”裴时晏说，“我的人已经封了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安排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从你递账册那天，我就让人盯着他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刚才说，跑了？”
“给你听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身边有内应，得让他以为我们没防备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“裴时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的？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点堵。
天快黑了。
我们在一座破庙前停下。
裴时晏下马，扶我下来。
我腿有点软，站不稳。
他扶着我胳膊，没松手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吃点东西，不然你追到半路晕了，我还得扛你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他没理我。
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
“你平时就吃这个？”我问。
“打仗的时候，连这个都没有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灰，嘴唇干裂。
突然觉得，他也没那么冷。
“裴时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因为，你娘的事，也是我的事。”他说。
我低下头。
“你全家，真是我爹害死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我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你，他是他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淡。
但我看见，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天黑前，得赶到下一个镇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抖了。
路上，我问他。
“抓到沈明远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送京兆府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看他死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也想看他死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突然，前面有人骑马过来。
是裴时晏的人。
“将军！”他喊，“找到沈明远了！他在前面的矿洞里，带着沈婉，还有几个人。”
裴时晏勒住马。
“围住。”他说，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！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矿洞口，黑漆漆的。
裴时晏的人已经围了一圈。
他下马，我也下马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要进去。”
“里面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，“他是我爹。我要亲眼看着他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跟着我，别乱动。”
我点头。
他抽出刀。
我跟着他，走进矿洞。
洞里很黑。
只有火把的光。
脚步声在洞里回荡。
突然，前面有动静。
一个人影冲出来。
裴时晏一把推开我。
刀光一闪。
“卧槽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那人倒在地上。
是沈明远的人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裴时晏回头看我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小心。”
他点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弯，我看见沈明远。
他站在一个石台上，手里拿着刀。
沈婉躲在他身后。
“清歌。”他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爹。”我说，“我来送你上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