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婉就来了。
她脸色发白，手里攥着一本账册。
“我娘昨晚没回房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跑了。”沈婉说，“账册我带出来了，但人没了。”
裴时晏从里屋出来。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晚。”沈婉说，“我等到半夜，她没回来。我去她屋里看，东西都带走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一声。
妈的，她跑了。
“你爹呢？”我问。
“还在牢里。”沈婉说，“但我娘……她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裴时晏接过账册翻了两页。“这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少了关键几页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他说，“这上面只写了沈明远贪污的账目，没提你娘的事。”
我接过账册。
确实。
全是银子来往，没有一句提到我娘。
“你娘藏了。”我说。
沈婉点头。“她肯定还有一本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太后。”沈婉说，“她昨晚去过宫里。”
我看向裴时晏。
他皱眉。“太后那边……不好动。”
“那也得动。”我说，“我娘不能白死。”
沈婉突然说。“我可以进宫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娘在太后身边有眼线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裴时晏拦住她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沈婉说，“我欠姐姐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有点恍惚。
前世她杀了我。
这一世她在帮我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下。“图心安。”她说，“我娘害了你娘，我爹害了你。我得赎罪。”
我没说话。
裴时晏握住我的手。“让她去。”他说，“但得有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我派人跟着她。”他说，“一旦拿到东西，立刻撤。”
沈婉点头。“行。”
她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裴时晏。
“你信她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别的路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走到底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说，我们是同路人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把你爹和沈婉她娘送进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，挖太后的线。”
“行。”
窗外。
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娘。
她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冷？
“裴时晏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哭。”
“哭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我哭了。
第一次在他面前哭。
他抱着我。
没说话。
但我听到了。
他的心跳。
很稳。
像一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