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灯忽明忽暗。
妈的,这破楼。
我盯着楼层数字。
1。
到了。
门开。
楼道口站着个老太太。
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件灰棉袄。
她看着我。
“林晓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是王秀兰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不像杀过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不是在监狱?”
“保外就医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肝癌晚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给你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关于你妈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泛黄的信封。
上面写着:深夜信箱。
“这是最后一封信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你写的?”
“不。”
她摇头。
“是你妈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寄到深夜信箱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?”
“对。”
“她……”我声音在抖,“她不是早死了?”
“没有。”
王秀兰看着我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开锁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锁?”
“你心里的锁。”
我打开信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“晓晓:
对不起。
妈没死。
妈只是不想连累你。
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但你长大了。
该知道了。
关于李建国。
关于陈芳。
关于王秀兰。
关于那个邮箱。
关于你爸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爸?”
“对。”
王秀兰说。
“你爸不是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
她突然捂住胸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药……”
她指了指口袋。
我赶紧掏。
摸到一个瓶子。
递给她。
她吃了两粒。
缓了口气。
“差点。”
她笑。
“差点见不到你爸。”
“我爸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在深夜信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一直在深夜信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邮箱。”
“什么邮箱?”
“你妈的邮箱。”
“我妈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是深夜信箱的创始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
王秀兰说。
“才是真正的深夜信箱主人。”
“那陈芳呢?”
“陈芳。”
她冷笑。
“陈芳只是个替身。”
“替身?”
“对。”
“替谁?”
“替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妈在躲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想杀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关于李建国。”
“李建国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不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
她点头。
“但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……”
她突然瞪大眼睛。
手捂住胸口。
“药……”
我赶紧掏。
瓶子掉了。
滚到地上。
我弯腰捡。
抬头。
她倒在地上。
“王秀兰!”
我喊。
没反应。
我打120。
手在抖。
电话通了。
“快来!”
我说。
“地址!”
我报了地址。
挂了电话。
蹲下。
探她鼻息。
还有气。
但很弱。
“坚持住。”
我说。
她睁眼。
看着我。
“告诉你妈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对不起?”
“当年……”
“当年什么?”
“当年……”
她闭上眼。
“王秀兰!”
没反应。
救护车来了。
抬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信里还有一页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地址下面有一行字:
“晓晓,来找妈。
妈在等你。
等你开锁。”
我抬头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