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冲进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电梯坏了。
她爬楼梯。
六楼。
腿在抖。
跑进病房。
母亲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护士说没事了。
苏晚靠在墙上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她拿出手机。
刘姐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：
“苏晚，我真服了，二房东又来了，说明天断水断电。”
苏晚没回。
她累了。
坐了一会儿。
她起身去走廊尽头接水。
拐角处。
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盯着她。
“你是苏晚？”
女人问。
声音很冷。
“你是谁？”
苏晚警惕。
“我叫秦月。”
“陈远的未婚妻。”
“那栋楼，是我家开发的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秦月说。
“但楼必须拆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拆迁队进场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苏晚声音发抖。
秦月笑了。
“凭我是开发商女儿。”
“凭你爸当年欠我爸一条命。”
“凭这栋楼，本来就不该是你家的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。
“你爸当年偷了设计图。”
“才盖的这栋楼。”
“我爸一直忍到现在。”
“现在该还了。”
苏晚手里的杯子掉了。
水洒了一地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秦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你去问你妈啊。”
“她醒了不是吗？”
苏晚咬牙。
“我会问。”
“但楼，我不会让拆。”
秦月转身。
“随你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她走了。
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苏晚蹲下去捡杯子。
手在抖。
妈的。
真他妈操蛋。
她站起来。
拿出手机。
打给周叔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偷过别人设计图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周叔声音沙哑。
苏晚闭眼。
“所以楼真的不干净？”
“楼是干净的。”
“但你爸……”
“当年确实做错过事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。
她站在走廊里。
灯忽明忽暗。
远处。
母亲病房的门开着。
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苏晚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母亲醒了。
看着她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晚坐下。
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当年确实偷了图纸。”
“但那是因为秦家先骗了他。”
“他们合伙做生意。”
“秦家吞了你爸的钱。”
“你爸没办法。”
苏晚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楼是脏的？”
“楼不脏。”
“脏的是人。”
“你爸后来想还。”
“但秦家不认。”
“还逼得你爸跳楼。”
苏晚浑身发抖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他们要来拆楼。”
母亲咳嗽。
“那就让他们拆。”
“你爸欠的。”
“该还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楼里还有十五户人。”
“他们没地方去。”
母亲看着她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秦月。”
“跟她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她爸当年怎么骗我爸的。”
“谈这栋楼到底是谁的。”
她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姐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快回来。”
“楼下有人打架。”
“好像是周叔和拆迁队的人。”
苏晚跑起来。
妈的。
这破事。
没完没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