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衍往前走。
桂花香越来越浓。
浓得不像话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冷宫后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尸体在里面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推开门。
吱呀——
月光照进去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宫女。
脸朝下。
桂花香就是从她身上飘出来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陆衍蹲下，翻过她的脸。
我认出她了。
是那天在冷宫追我的宫女。
丽妃的人。
她的眼睛睁着。
嘴也张着。
像是死前想喊什么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陆衍没回答。
他掰开她的嘴。
里面塞着东西。
他拽出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沾着血。
他展开。
月光下，我看见了。
是靖王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：
“已处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灭口了。”陆衍说。
“那丽妃……”
“丽妃也危险了。”他说，“靖王不会留活口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陆衍站起来。
他看着纸条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离谱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纸条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故意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故意让我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他在逼我出手。”
“逼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想让我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笑了，“然后，他就有理由动我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混乱。
桂花香飘过来。
浓得发苦。
我突然想起太后的话。
“这宫里，不怕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她也不怕吗？
还是……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？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已经卷进去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纸条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的眼睛很冷。
“从你进宫那天起。”他说，“你就已经卷进去了。”
我打了个寒颤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尸体怎么办？”
“放着。”他说，“会有人收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靖王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或者……太后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着。
走到门口时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太后要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单独见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回头看我，“她想知道，你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
我愣住。
桂花香又飘过来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宫里的桂花。
都是血浇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