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王麻子吐了口烟。
“你爸——又赌了。”
“欠我五千。”
“今天不还——”
“我卸他一条腿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放屁！”
“我爸刚出院！”
“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王麻子笑了。
“不信？”
“去问你妈。”
“你爸昨晚偷跑出来。”
“在我那儿赌了一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顾沉舟拉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故意激你。”
王麻子挑眉。
“激她？”
“我有欠条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展开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——
“今借王麻子五千元整，三日内还清。江富贵。”
下面按着手印。
我认得出。
是我爸的字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刚出院！”
“他哪来的钱赌？”
王麻子耸肩。
“借的呗。”
“你爸说——”
“他闺女嫁了个有钱人。”
“不差这点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顾沉舟上前一步。
“钱我替他还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以后你离他远点。”
王麻子嘿嘿笑。
“好说。”
“明天见钱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蹲在巷口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我爸——”
“他怎么这样？”
顾沉舟蹲在我身边。
“别哭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不生气？”
他苦笑。
“生气。”
“但更心疼你。”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他扶着我。
往家走。
刚进院子。
就听见我妈在哭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！”
“你还要不要脸！”
“棠棠刚给你还完债！”
“你又去赌！”
我爸的声音低低的。
“我——我就想翻本。”
“谁知道又输了。”
我妈骂得更凶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我爸跪在地上。
我妈拿着笤帚。
看见我。
我妈愣了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你回来了？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地上的欠条。
“妈。”
“别打了。”
“钱——”
“我明天还。”
我爸抬头。
眼睛里有点红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看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以后别赌了。”
“行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不赌了。”
“再赌——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屋。
顾沉舟跟出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钱——”
“我有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不是心疼钱。”
“我是心疼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凭什么替我扛？”
他抱紧我。
“凭我是你男人。”
“凭——”
“我愿意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很大声。
他拍着我的背。
“哭吧。”
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过了很久。
我抬起头。
“明天——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还钱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我爸——
前世也是因为赌。
把家败光了。
这一世——
我以为他会改。
可他还是赌。
我恨他。
也恨自己。
顾沉舟翻过身。
“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明天——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把钱还了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和你爸谈。”
“让他戒赌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睡吧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们去了王麻子的棋牌室。
把钱拍在桌上。
王麻子数了数。
“行。”
“账清了。”
“以后——”
“你爸再来。”
“我不借。”
顾沉舟冷冷看他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我们转身要走。
王麻子突然叫住我。
“江棠。”
“有句话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什么？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爸——”
“好像不是自己想赌。”
“是有人——”
“逼他赌的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