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菜市场。
买了五花肉。
挑了半天。
摊主大姐看我脸色。
“姑娘。你哭过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。”
她多塞了块姜给我。
“送你。别哭。日子还长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拎着肉回家。
炖红烧肉。
我妈以前教过我。
“先焯水。再炒糖色。小火慢炖。”
我一边做一边想她。
锅里咕嘟咕嘟响。
手机震了。
周远发消息。
“醒了没？”
“在炖肉。给我妈。”
“我一会儿去医院。”
“别来了。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没事。我想见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打字删了又打。
最后回了个“好”。
肉炖好了。
装进保温盒。
出门。
到医院的时候。
我妈正躺在床上看电视。
是那种老掉牙的苦情剧。
她看得认真。
我推门进去。
她转头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给你带了红烧肉。”
她笑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我打开盖子。
香味飘出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闻着还行。”
“吃吧。”
她夹了一块。
嚼了嚼。
“咸了。”
“那我下次少放盐。”
她又夹了一块。
“还行。能吃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看她吃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堵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明天去办手续。转科。”
她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真要做手术？”
“嗯。配型都成功了。”
她低头。
“钱呢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。你别骗我。”
“周远在想办法。赵磊也给了钱。”
她放下筷子。
“赵磊？那个砸店的？”
“他把摩托车卖了。”
我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他砸你店。又给你钱？”
“离谱吧。我也觉得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人心真难猜。”
我没接话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看到红烧肉。
“阿姨好口福啊。”
我妈笑。
“我闺女做的。咸了点。”
护士看我一眼。
“你妈昨晚一直念叨你。说你想吃你做的菜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等护士走了。
我妈突然说。
“晓棠。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“去年住院。瞒着你。是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你看。现在更麻烦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吃你的肉。”
她笑了。
眼眶红红的。
下午周远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。
脸上有个巴掌印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打的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习惯了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孩子。你别为了我们……”
“阿姨。我愿意的。”
他坐下来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里面有三万。我自己的积蓄。还有跟朋友借的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。
“周远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拿着。”
他把卡塞到我手里。
我手在抖。
“我真的服了。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。”
“什么样？”
“对我好。让我欠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就欠着。慢慢还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周远。你喜欢我闺女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对她。别让她哭。”
“阿姨。我尽量。”
我转过头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日子。
又哭又笑的。
晚上。
我陪我妈到九点。
她睡着了。
我轻手轻脚出去。
周远在走廊等我。
“走。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打车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。
我没挣开。
车上。
他放了一首歌。
是首老歌。
我没听过。
“你今天真去求你爸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打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疼吗。”
“还行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“周远。你图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图你。行不行。”
我没接话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明天我来接你。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是顾晓棠吗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铭的助理。李总让我问你。上次的事。考虑得怎么样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不考虑。”
“顾小姐。李总说。可以再加两万。”
“我说了。不考虑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你妈的病……”
我挂断电话。
手在发抖。
然后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直接拉黑。
坐在沙发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还差七万。
七万。
去哪找。
我打开手机。
翻到周远的聊天框。
打了几个字。
又删了。
然后我看到一条新消息。
是流浪汉老陈发来的。
“丫头。明天来便利店。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我回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突然有点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