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悬着。
下周六。成都。
不是吧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,廉价的,超市打折那种。林知意以前总说我用的洗衣液太香了,闻着像移动的空气清新剂。
现在想想,她说的对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拿起来看,不是林知意,是公司群。组长在@所有人:周末加班,项目赶进度。
我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然后退出来,又看到林知意的对话框。那两条消息还躺在那,像两块石头。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再打,再删。
最后发出去的是:恭喜你。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床上了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出租屋的厨房很小,转身都费劲。水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,凉了。我懒得再烧,一口灌下去,喉咙有点疼。
回到卧室,手机屏幕亮着。
她回了:嗯。
就一个字。
我坐在床边,空调又开始嗡嗡响了。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,楼下有早餐摊的喇叭在放“豆浆油条”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知意结婚,我该随多少份子钱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病。
卧槽,我在想什么。
我打开微信,翻到共同好友陈烁的头像。这家伙应该会去婚礼,他消息灵通。
我发:林知意结婚你知道不?
陈烁秒回:知道啊,怎么,你也要去?
我:她给我发请柬了。
陈烁:哈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,前任请你去婚礼?
我:……
陈烁:来呗,我请你喝酒。
我:我没说要去。
陈烁:你犹豫了。
我没回。
陈烁又发:她老公你认识不?
我:不认识。
陈烁:搞金融的,成都本地人,据说对她挺好的。
我盯着那行字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陈烁:你要是不来,我就说你怂。
我:滚。
陈烁:周六晚上婚礼,白天我带你逛逛。成都你又不是没来过。
我没再回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转。成都。宽窄巷子。春熙路。还有学校门口那家串串店。
林知意以前最爱吃那家的脑花。我一口都不碰,她就笑我怂。
现在想想,我确实挺怂的。
我打开订票软件,查了一下上海到成都的高铁。最早一班早上七点,到成都下午两点。
手指停在“下单”按钮上。
空调又停了。屋子里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,这次声音大了点,但还是很轻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
然后我按下了下单。
手机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提示。我盯着那个绿色的勾,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我在干什么?
去前任的婚礼?
但票已经买了。
我放下手机,去洗漱。刷牙的时候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还是有点肿。牙刷在嘴里来回动,泡沫是薄荷味的,很凉。
我吐掉泡沫,又想起林知意那句话:你要是来,我给你留个位置。
位置。
什么位置?
朋友席?还是角落里的那种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已经买了票。
周二。
还有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