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远。
他盯着我。
病房里就剩呼吸声。
豆子趴在我腿上睡着了,小手攥着我衣角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周远说,“陈建国死前托人给我的,他说这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证明你是我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?”
周远没说话。
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盒。
铁盒锈得厉害,锁扣都烂了。
他打开,里面是一叠纸。
“陈建国写的。”他说,“他死前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纸都发黄了,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孩写的。
第一行:我错了。
第二行:我抱走的不是真周远。
第三行:真周远死了。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?”我说,“真周远死了?”
周远点头。
“那年我老婆怀孕,陈建国说能帮我找个儿子。”他说,“他抱回来一个,说是我老婆生的,其实是从孤儿院抱来的。”
“那真周远呢?”
“病死的。”周远说,“陈建国说,他抱走那天晚上,孩子就发烧,没救过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不是我儿子。”周远说,“你是孤儿院那个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刚才说我是真周远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周远说,“我想让你认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想有个儿子送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豆子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。
“顾叔叔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叔叔有点事。”
周敏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她。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你是。”
“那胎记呢?”
“胎记是真的。”周远说,“陈建国说,那孩子后腰也有胎记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认定了?”
“我……”周远低下头,“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你会认我。”
我拿起铁盒。
里面有张照片。
黑白照,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。
男人脸上有疤。
是疤脸男。
“这谁?”我问。
周远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陈建国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疤脸男就是陈建国。
那个死了十年的人,还在监视我。
“他在哪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周远说,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监视我的是谁?”
周远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那是人?”他问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陈建国死前说过一句话。”周远说,“他说,有些东西,死了也不安生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病房里忽然冷下来。
豆子拉了拉我。
“顾叔叔,我冷。”
我抱起他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周敏跟着我出来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疤脸男,不是人。”
周敏脸色煞白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看过他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
“他没有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