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空调还是坏的。
风扇开到最大档,呼啦啦响,吹出来的全是热风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想起便利店那个男人。
他拍了张热狗的照片。
发给谁呢?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“睡了吗?”
我没回。
翻了个身,枕头有点潮。我打开相册,翻到去年夏天的一张照片——我妈在厨房里炸带鱼,油溅到她胳膊上,她嘶了一声,还是笑着把鱼翻了个面。
那时候我还在家。
后来我换了工作,搬出来住。她说要来看我,我说忙。她说给我寄腊肉,我说不用。
其实是不想让她看到我住的地方。
隔音差,隔壁半夜吵架。楼上小孩拍皮球。楼下狗叫。
我真服了,这破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,我去楼下买包子。卖包子的阿姨认识我了,问我怎么又吃包子。我说省钱。她笑了一声,多塞给我一个。
回到屋里,我打开微信。
我妈发了条语音:“空调修好了没?别糊弄我,我打电话问过修空调的了,他说你没叫。”
我愣住。
她真去问了。
妈的。
我回:“修了,昨天下午修的。”
她又发:“你撒谎的时候,打字特别快。”
我没再回。
下午请了半天假,叫了修空调的。师傅来了,拆开一看,说电容坏了,换一个就行。
花了八十。
师傅走了之后,屋里凉快下来。我坐在床边,忽然觉得有点空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:“我知道你是谁。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有点僵。
然后对方又发了一条: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十年没联系了。
我回:“你发错了。”
然后拉黑。
但手在抖。
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便利店。
店员换了一个,是个女生,扎马尾,正在补货。热狗机还在转。
我买了一个热狗,坐在台阶上吃。
咬了一口,还是咸得发齁。
但我没哭。
就是觉得,有些东西冷掉了,就真的咽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