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加班到十点半,走廊灯坏了两盏,一闪一闪的。
顾远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档案柜,手一滑,柜子顶上一个破本子砸下来。
啪。
摔在地上,纸页散开。
他弯腰去捡,看见第一行字——"2013年7月15日,晴。今天又是我最后一个走。"
字迹潦草,笔划用力得纸都破了。
顾远愣住。这工位以前是刘哥的,刘哥调走三年了,听说去了南方,再没消息。
他蹲在地上翻了几页。
"领导说年轻人要多锻炼,可每天都是些破事。"
"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,八点以后连热水都没了。"
"老婆打电话说孩子发烧,我回不去。她说你干脆住在单位算了。"
顾远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上周沈曼也说过类似的话——"顾远,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?"
当时他挂了电话,继续改那份永远改不完的材料。
日记本后面夹着一张照片,几个年轻人站在县政府门口,笑得没心没肺。刘哥站在最边上,瘦,黑眼圈重。
顾远认得那个门,现在翻新了,气派多了。
可照片里的人,一个都不在了。调走的调走,辞职的辞职,听说还有两个生了大病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:
"十年后,谁会记得这些加班的夜晚?"
卧槽。
顾远把本子合上,手指发抖。窗外县城的灯火稀稀拉拉,像快灭的蜡烛。
手机震了。
沈曼发来微信:"明天周末,回来吗?"
他盯着屏幕,没回。
然后他翻开日记本第一页,重新读起来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吧。
今晚,他想看看刘哥后来怎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