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衣柜的时候,我摸到最底层有个塑料袋。打开一看,是一条墨绿色的围巾,针脚歪歪扭扭的,有几处还漏了针。那是阿宁织的。
我记得她当时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,一边看手机教程一边笨拙地绕线。我说你别织了,商场里买一条也就一百多块。她头也不抬,说买的哪有手织的暖和。那会儿我们刚毕业两年,租在城中村一间隔断房里,冬天冷得水管都能冻住。她每天下班回来就织,织了整整三个月。
分手是在第二年春天。原因很简单,我跳槽去了浦东,她还在闵行。通勤一个半小时,见面变成周末任务。后来周末也懒得动了,她在微信上说,要不就这样吧。我说好。
那条围巾我从来没戴过。不是不喜欢,是舍不得。总觉得要等到某个特别的场合再戴,结果一等就是两年。
我把它拿出来,毛线上还沾着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。我想了想,决定还给她。至少当面说声谢谢,或者道个歉。我翻出她旧号码,打过去,停机。又找共同的朋友问,说她早搬走了,好像回了老家,具体哪里不清楚。
那个朋友问我还想她吗。我说没有,就是有条围巾想还。朋友沉默了一会儿,说你知道她结婚了吗?去年的事。
我把围巾叠好,放回塑料袋,塞进衣柜最深处。第二天上班挤地铁,看见一个女孩围着墨绿色的围巾,在人群里挤得东倒西歪。我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她下车。
晚上加班到十点,我走出写字楼,冷风灌进脖子。我忽然想,那条围巾如果戴了,应该很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