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站在302门口。
门关着。
钥匙在里面。
父亲在里面。
女人也在里面。
他盯着门板，盯了有五分钟。
走廊灯闪了一下。
手机又震了。
影子说：“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？”
老周没吭声。
“三天。”影子重复，“三天后全完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转身下楼。
步子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妈的，三天。
他能干什么？
去找枯井？
去拿那个所谓母亲留的东西？
可谁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陷阱。
这破小区，没一个人说实话。
每个人都在骗他。
影子骗他。
女人骗他。
父亲也骗他。
连他妈的照片都在骗他。
老周走到一楼。
天快亮了。
保安室里灯亮着。
队长趴在桌上打呼噜。
老周推门进去。
队长抬头，迷迷糊糊看他。
“你咋还没下班？”
“队长。”老周坐下来，“你在这小区干了多久？”
“十几年吧。”队长揉眼睛，“咋了？”
“3号楼302，你知道住过什么人吗？”
队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队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房子空了十五年。”他说，“以前住着一家三口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女的死了，男的疯了，孩子丢了。”队长点烟，“听说是邪门事，没人敢提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那孩子，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？”
队长摇头。
“谁知道呢，也许死了，也许还活着。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你问这些干啥？你该下班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队长。”他说，“你说人死了，还能活过来吗？”
队长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死了就是死了，哪能活过来。”队长摆摆手，“你回去睡觉吧，别瞎想。”
老周走出保安室。
天边泛白了。
他站在小区门口。
手机又震了。
未知号码。
“凌晨三点，后门枯井。”
“你妈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老周删掉消息。
他决定去。
反正也没别的路了。
他回家。
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影子在墙上晃。
“你不怕那是陷阱？”
“怕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影子没再说话。
老周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还有女人那句“活下去”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但他知道。
三天后，一切都会有个了断。
他翻了个身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又是那条消息。
“凌晨三点。”
“后门枯井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老周盯着屏幕。
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
他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等天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