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半。
我妈已经起床了，厨房传来水声。
她今天要去见谁？
我穿上昨天那件旧外套，把笔记本塞进书包。
轻手轻脚走到客厅。
她背对着我，在收拾东西。
“妈。”
她吓了一跳，转过身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继续往袋子里装菜。
“今天要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菜市场啊，还能去哪。”
她语气很平静。
但我看见她手指在发抖。
妈的，她肯定在撒谎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多睡会儿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她没再拦我。
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楼道里很黑，声控灯坏了很久。
她走得很急，我跟在后面。
出了小区，她没往菜市场方向走。
而是拐进了旁边那条小巷。
我放慢脚步，保持距离。
她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来。
买了两个包子，一杯豆浆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巷子尽头，她站住了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个男人的脸。
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。
但我妈走过去，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没开。
他们就在车里说话。
我躲在墙角，心跳得厉害。
搞毛啊，她真的去见别人了。
我盯着那辆车，手心全是汗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。
车门开了。
我妈下车，手里多了一个信封。
她低着头，快步往回走。
我赶紧闪进旁边的楼道。
等她走远了，我才出来。
那辆车还停在那里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。
车窗已经摇上去了。
我敲了敲。
车窗慢慢摇下来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穿着西装。
“有事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小月？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他笑了笑，很勉强那种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过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爸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一直在外面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他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坐牢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几年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，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月！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巷子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过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妈，他说我爸还活着。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回来，我告诉你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站在原地，腿像灌了铅。
那男人看了我妈一眼，发动了车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车开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我妈。
她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回家说。”
她的手很凉。
我跟着她往回走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家后，她坐在沙发上。
我站在她面前。
“妈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坐牢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他是替我坐的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