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我到了他说的地方。
巷子口那家奶茶店。
他坐在最里面。
戴个帽子。
低着头。
我走过去。
“来了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“东西呢？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。
很旧。
“这里面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你妈跟我爸的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你妈打给我爸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说她要杀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他把U盘推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什么时候的？”
“出事前一周。”
“你妈打电话。”
“我爸录的。”
“他习惯录电话。”
“因为怕被人坑。”
我盯着U盘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听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你再打我一次。”
“我就弄死你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你敢？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然后挂了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那算什么证据？”
“气话啊。”
“我妈被他打。”
“说句狠话怎么了？”
李建英摇头。
“不是气话。”
“你妈后来真的做了。”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她早有预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叫我来。”
“就为了给我听这个？”
“你恨我妈。”
“但你爸也打她。”
“你爸活该。”
李建英也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是杀人犯。”
“你妈是杀人犯。”
“你爸是顶罪的。”
“你们家。”
“全是骗子。”
我抓起U盘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再来找我。”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
“我爸死那天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是去道歉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爸死前。”
“给我妈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他想道歉。”
“想改。”
“你妈去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是撞了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也不是复仇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她去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还是做了。”
我松开手。
U盘掉地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自己知道。”
“她去了。”
“然后撞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自己问她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奶茶店的人看我。
我捡起U盘。
手抖得厉害。
回家路上。
我妈打电话。
“闺女。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“妈给你做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随便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没事。”
挂了。
我攥着U盘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