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。
我看着窗外。
“她到底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妈。”顾深说。
“你妈?”我转头看他,“你妈为什么要杀你?”
他没说话。
手握着方向盘。
指节发白。
“她不是要杀我。”他说,“她要我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
“一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你不该知道的地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去?”
他笑了。
很冷。
“因为回去就得死。”他说,“不是她死,就是我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知道我爸是谁吗?”
“王建国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是我养父。我妈的男人,才是真正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顾深,你带她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在你们前面那栋楼。”
“上来。”
“不然,我杀了她。”
我抬头。
前面有一栋楼。
黑着灯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她真在这?”
“对。”顾深说,“你下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上去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一起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他说,“她真会杀你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我说,“我倒想看看,她到底是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车。
楼很旧。
楼梯灯坏了一半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三楼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们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她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是顾深的妈。”她说,“也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是王建国的女人。”
“王建国不是内鬼吗?”我说。
“他是。”她说,“但他也是我男人。”
“所以是你杀了他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背叛了我。”
“背叛?”
“他答应过我,不碰那个保险柜。”她说,“但他碰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就像我现在要杀你一样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手里拿着一把枪。
“妈。”顾深说,“不要。”
“你不要管。”她说,“她必须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。”她说,“那些死者的心声,会把你引向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不该去的地方?”
“真相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死。”
她举起枪。
对准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顾深挡在我前面。
“妈。”他说,“你杀她,我就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。
手在抖。
“你为了她,连命都不要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。
很苦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你们一起死。”
她扣动扳机。
但枪没响。
卡壳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我冲上去。
抢她的枪。
她跟我扭打。
顾深也冲过来。
突然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她转头看窗外。
我趁机夺下枪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,“但你不会赢太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你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,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她说,“很快。”
她转身。
跳窗。
我冲过去。
楼下。
她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警车。
和闪烁的灯。
顾深站在我旁边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但她说的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。”我说,“不是她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