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走廊。
是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，全是影子。
站着的。
坐着的。
躺着的。
都看着我。
我拉着林远，后退一步。
“操。”
门，在身后关上了。
影子们站起来。
最前面的影子，开口。
“欢迎来到第十一层。”
“记忆交换层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影子说：“你每往前走一步，就要交出一段记忆。”
“交什么，由我们选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交呢？”
影子笑。
“不交，就永远困在这。”
林远抓紧我胳膊。
“顾尘……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交就交。”
我往前走一步。
一个影子，走过来。
伸手，碰我额头。
画面闪过。
小时候。
我妈。
她抱着我。
笑着。
然后，画面碎了。
我脑子里，那段记忆，没了。
我张着嘴。
“妈……”
第二个影子走过来。
碰我。
画面闪过。
上学。
同桌。
她叫……叫什么来着？
画面碎了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一个个影子消失。
我脑子里，一片片空白。
不是吧。
真的在忘。
我慌了。
“停下！”
我喊。
影子们没停。
他们继续走。
继续碰我。
我脑子里，画面越来越少。
越来越模糊。
我转头看林远。
她哭了。
“别忘了我！”她喊。
我张着嘴。
“林远……”
突然，最后一个影子走过来。
他看着我。
“这是你最珍贵的记忆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要交吗？”
我愣住。
最珍贵的？
是什么？
我想不起来。
但我知道，很重要。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交。”
影子沉默。
然后，黑暗里，声音又响起。
“不交，就，全，部，重，来。”
我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“那就重来！”
我拉着林远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，影子们追上来。
白光越来越近。
我跑着。
脑子里，画面越来越少。
越来越暗。
突然，我撞到什么东西。
抬头。
是一扇门。
门上写着。
“第十一层。”
我愣住。
又回来了？
影子们，已经站在门口。
“重来一次。”他们说。
“继续交，还是重来？”
我喘着气。
林远拉着我。
“顾尘，我帮你记。”她说。
“你交，我记。”
“出去后，我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交。”
影子走过来。
这次，我没跑。
我站着。
一个接一个。
记忆，一片片消失。
最后，只剩那个最珍贵的。
影子看着我。
“交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交。”
“那重来。”
我又跑。
又撞到门。
又回来。
三次。
四次。
五次。
我快疯了。
脑子里，只剩几个画面。
林远。
我妈。
还有……一个名字。
“赵平。”
我愣住。
赵平？
为什么我记得他？
影子们，突然停下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你记得他？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赵平。”
“他是谁？”
影子沉默。
然后，他们让开一条路。
路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平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
赵平看着我。
“顾尘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脑子里，一片混乱。
他不是死了吗？
不，他不是系统吗？
赵平走过来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记忆不全，想不起来。”
“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这个第十一层，是我设计的。”
“目的，就是让你忘掉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赵平笑。
“因为，我是你唯一的朋友。”
“他们不想让你记得。”
我张着嘴。
朋友？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我和他，坐在天台上。
喝酒。
笑着。
“卧槽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赵平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表情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然后，他转身，看影子们。
“他不用交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带他走。”
影子们沉默。
然后，消失了。
赵平拉着我，往前走。
门开了。
外面，是第十二层。
我回头。
林远，还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顾尘，我等你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，赵平关上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