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跟着林姐跑了一整夜。
月亮从山那边沉下去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断剑还在发热。
但没那么烫了。
“歇会儿。”林姐停下,靠在树上喘气。
沈墨也蹲下来。
腿有点抖。
不是累,是紧张。
“后面还有东西吗?”
林姐回头看了看来路。
“暂时没动静。”
沈墨松了口气。
但断剑的热度没完全消失。
像在说——别放松。
“不是吧,这破剑就不能消停会儿?”
林姐看他一眼。
“你骂它也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站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。“离谱,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”
林姐没接话。
她走到路边,摘了几个野果扔过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沈墨接住,咬了一口。
酸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这能吃?”
“能。”林姐自己也吃了一个。“补充体力。”
沈墨硬着头皮啃完。
胃里翻腾了一下。
但确实有点力气了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。”林姐指着远处一座山。“那个营地我以前去过,很隐蔽。”
沈墨点点头。
两人继续赶路。
山路越来越陡。
沈墨好几次差点滑倒。
断剑在腰间晃荡,像在嘲笑他。
“你这剑,到底什么来路?”林姐忽然问。
沈墨一愣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师父给的?”
“不是。”沈墨摇头。“是我在山上捡的。”
林姐脚步一顿。
“捡的?”
“对。”沈墨说。“就插在一块石头里,我一拔就出来了。”
林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运气真好。”
“运气好?”沈墨苦笑。“我差点被它弄死。”
“那也是运气。”林姐说。“有些人,连被它弄死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姐没回答。
她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沈墨追上去。
“林姐,你刚才那句话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林姐打断他。“到了营地再说。”
沈墨闭嘴。
但心里更乱了。
这剑到底什么来头?
为什么林姐好像知道什么?
又为什么不肯说?
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,他们到了那个营地。
是个破旧的木屋。
屋顶塌了一半,墙上长满青苔。
但确实很隐蔽。
藏在山坳里,从外面根本看不见。
“就这儿?”沈墨问。
“嗯。”林姐推开门。
里面全是灰。
还有一股霉味。
沈墨咳嗽了两声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林姐说。“今晚住这儿。”
沈墨开始打扫。
林姐在门口布了几个简单的陷阱。
忙活了一个时辰,总算能住人了。
沈墨坐在门槛上,看着山下的树林。
风很轻。
阳光暖暖的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困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林姐从屋里出来。“我守着。”
“你不睡?”
“我不困。”
沈墨没客气。
他靠在门框上,闭上眼睛。
断剑还在发热。
但热度很温和。
像一只温暖的手,贴在腰间。
他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又看到那片星空。
断剑悬浮在面前。
剑身上有裂缝。
裂缝里透出光。
光里有人影。
人影开口——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墨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黑了。
林姐坐在火堆旁,正在烤一只兔子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沈墨揉了揉眼睛。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个时辰。”林姐递过来一块兔肉。“吃点。”
沈墨接过,咬了一口。
肉质很嫩。
“你打的?”
“嗯。”林姐说。“附近有野兔。”
沈墨吃了几口,忽然想起那个梦。
“林姐,我梦见那把剑了。”
林姐动作一顿。
“梦到什么?”
“它跟我说话。”沈墨说。“它说‘你终于来了’。”
林姐手里的兔肉掉在地上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沈墨问。
林姐盯着他,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墨说。“那个声音很清楚。”
林姐站起来。
在火堆旁走来走去。
“林姐?”
她停下脚步。
看着沈墨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知道吗,我认识的那个人,死之前也做过同样的梦。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“他也梦见剑说话?”
“对。”林姐说。“一模一样的话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墨后背发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林姐说。“被剑吸干了。”
火堆噼啪响。
沈墨低头看着腰间的断剑。
它安安静静的。
但沈墨觉得,它在笑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沈墨问。
林姐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你现在还活着。”
“那就先活着。”
“活着,才有机会找到答案。”
沈墨握紧断剑。
剑身滚烫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就看看,它到底想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