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里只剩脚步声。
沉闷。
压抑。
沈晚棠攥着那张纸条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娘在北境等你。”
“别信红袖。”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红袖走在前头，脚步很快。
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堵墙。
沈晚棠愣住。
“死路？”
红袖没说话，伸手在墙上摸了一圈。
咔嗒一声。
墙开了。
外面是片树林。
月光洒下来。
沈晚棠走出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密道入口已经合上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
红袖指了指东边。
“翻过这座山，就是北境。”
沈晚棠盯着她。
“纸条上的话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红袖叹了口气。
“我说不是我写的，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问？”
沈晚棠噎住。
这女人说话真让人火大。
但她确实没证据。
“走吧。”
红袖转身就走。
沈晚棠跟上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前面有火光。
红袖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
沈晚棠屏息。
火光越来越近。
是几个黑衣人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。
声音很冷。
“红袖，你果然叛变了。”
红袖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“老夫人让我盯着你。”
女人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，老夫人不知道？”
红袖咬牙。
“她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全部。”
女人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包括你偷偷放走沈晚棠的事。”
沈晚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搞毛啊。
红袖真是内鬼？
那纸条说的是真的？
红袖没看她。
只是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抓你回去。”
“还有她。”
女人指了指沈晚棠。
“老夫人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红袖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女人一挥手。
黑衣人全冲上来。
红袖迎上去。
刀光剑影。
沈晚棠后退几步。
她不会武功。
只能躲。
突然。
一只手捂住她的嘴。
把她往后拖。
她挣扎。
但力气太大。
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
是顾北辰。
她瞬间放松。
顾北辰把她拉到树后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
顾北辰声音很轻。
“红袖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晚棠把纸条递给他。
顾北辰看完。
脸色沉下来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像你娘的。”
沈晚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她娘真的没死？
还给她留了纸条？
那红袖到底是谁的人？
“先走。”
顾北辰拉着她。
“红袖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是老夫人的人。”
顾北辰语气笃定。
“她故意带你走密道，就是为了在这等老夫人的人。”
沈晚棠愣住。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救我？”
“因为老夫人要她演一场戏。”
“什么戏？”
“让你心甘情愿去北境。”
顾北辰看着她。
“你娘的纸条，是红袖放的。”
“她早就算好了。”
沈晚棠觉得离谱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别信她？”
“因为这样你才会信。”
顾北辰说。
“反向操作。”
沈晚棠沉默了。
这女人真狠。
连自己都算计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
“北境。”
顾北辰握紧她的手。
“但不是跟她走。”
“我们自己去。”
沈晚棠点头。
远处传来打斗声。
红袖还在跟黑衣人纠缠。
顾北辰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树林里很暗。
脚下是落叶。
踩上去沙沙响。
跑了很久。
直到听不见打斗声。
顾北辰才停下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
沈晚棠靠在树上喘气。
“我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回头。
红袖站在那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跑得真快。”
红袖咧嘴一笑。
“但没用。”
“老夫人的人已经封山了。”
“你们出不去。”
沈晚棠心一沉。
顾北辰挡在她前面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带你们去见老夫人。”
红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或者。”
“带你们去见你娘。”
沈晚棠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真的在北境。”
红袖说。
“老夫人骗了你。”
“她根本没死。”
沈晚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该信谁？
红袖？
还是顾北辰？
“选吧。”
红袖看着她。
“跟我走，还是等死。”
沈晚棠握紧顾北辰的手。
“我选他。”
红袖笑了。
“那你们死定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沈晚棠回头。
月光下。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北境的盔甲。
红袖脸色大变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男人没看她。
目光落在沈晚棠身上。
“你就是沈晚棠？”
沈晚棠点头。
“你娘让我来接你。”
男人说。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
沈晚棠彻底懵了。
这剧情。
也太离谱了吧。
她看了看红袖。
又看了看顾北辰。
最后看着那个自称舅舅的男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男人笑了。
“上马。”
“你娘等很久了。”
沈晚棠犹豫了一下。
顾北辰握紧她的手。
“走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不管真假。”
“总比在这等死强。”
沈晚棠点头。
两人翻身上马。
红袖站在原地。
没追。
只是看着他们远去。
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马蹄声渐远。
月光下。
沈晚棠回头。
看见红袖还站在那。
像一尊雕像。
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红袖到底是谁的人？
她娘的？
老夫人的？
还是……
她自己的？
不知道。
但至少。
她现在离她娘越来越近了。
而前面。
是北境。
是她从未去过的世界。
也是她命运的终点。
或者。
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