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
风又大了一点,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远处传来急救车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我该走过去吗。
还是该转身回楼道。
那天晚上我到底没有做出选择。
但现在是现在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我抬起头,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双闪灯亮了两下,又灭了。
我握着手机,没动。
他按了两下喇叭。
操。
我咬了咬嘴唇,把手机揣进兜里,走了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车窗摇下来一半,他靠在座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已经老长,没弹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没上车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?”
他吸了口烟,吐出来,烟雾被风吹散。“上次送你回来,看你进了那个单元门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跟踪,是记得。”
这话说得我愣了一下。
他又按灭了烟头,扔进车里的烟灰缸。“上来吧,外面冷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座椅是热的,他应该停在这儿有一会儿了。
“有事?”我问。
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递给我。“你手机充电器落会议室了。”
我接过来,看了一眼,是我的。白色的,线头有点脏,用了两年多。
“就为这个?”
“顺便。”他说,“路过。”
我看着他,他没看我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
“你加班到这么晚?”
“嗯,方案要改。”
“哦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车里的空气有点闷,我闻到烟味和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我推开车门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最后说:“明天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“明天周六,不上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,他看着我。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几点?”
“中午十二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上车门,转身往楼道走。走到一半,听见他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喂!”
我回头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,朝我笑了笑。“别又放我鸽子。”
我没说话,转身上了楼。
楼道里还是黑的,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扫到墙上,有一行用马克笔写的小字:“三楼,有人等你。”
我愣了两秒,继续往上走。
打开门,屋里还是那股泡面味。隔壁情侣不吵了,安静得有点反常。
我坐在床沿上,手里攥着那个充电器,线头绕在手指上,一圈,两圈。
手机亮了,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安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。“晚安。”
然后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,关了灯。
黑暗中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两下。
有点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