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的车驾停在东市口。
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周牧也跪。
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疼。
但他顾不上。
赵高比他跪得快。
“臣赵高,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恭敬得滴水不漏。
秦始皇没看他。
他看向周牧。
“你手上怎么有血?”
周牧抬头。
“回陛下,擦线擦的。”
“擦线?”
秦始皇扫了一眼地面。
那些白线还清晰。
只是有些地方被血染红了。
“谁让你擦的?”
周牧没说话。
赵高抢着开口。
“陛下,周大人自己说要用手擦,以示对陛下规矩的尊重。”
周牧心里骂了一句。
妈的。
这货真会编。
秦始皇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赵高,你觉得朕是傻子?”
赵高脸色一白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秦始皇走下马车。
他走到周牧面前。
“站起来。”
周牧站起来。
手指还在滴血。
秦始皇看了看他的手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擦?”
周牧沉默了两秒。
“因为规矩是陛下定的。”
“线是臣划的。”
“臣得认。”
秦始皇盯着他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头。
“赵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让周牧擦线,是朕的意思?”
赵高额头冒汗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觉得,周大人亲自示范,更能服众。”
“服众?”
秦始皇冷笑。
“那你怎么不示范?”
赵高语塞。
周牧站在旁边,手指疼得发抖。
但他没吭声。
“陛下,”赵高咬牙,“臣知错。”
“知错?”
秦始皇看着他。
“那你跪着吧。”
赵高愣了。
“跪到东市关门。”
赵高脸色铁青。
但他不敢反驳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跪下去。
膝盖磕在石板上,声音很响。
周牧心里舒了一口气。
但没舒完。
秦始皇又看向他。
“周牧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的手还能写字吗?”
周牧愣了一下。
“能。”
“那好。”
秦始皇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。
“这是朕拟的旨意。”
“咸阳城,从今天起,所有街道都要划线。”
“你负责。”
周牧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臣……臣只是个市井小吏。”
秦始皇笑了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咸阳城管令。”
周牧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赵高跪在地上,脸色更难看了。
秦始皇走回车驾。
临上车前,他回头。
“周牧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别让朕失望。”
然后车驾走了。
东市安静得可怕。
周牧站在原地。
手指还在流血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是吧。
这活儿,真接?
赵高跪在不远处,眼神像刀子。
周牧没看他。
他看向东市那些商贩。
他们都在看他。
眼神复杂。
周牧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转身,朝东市口走去。
身后传来赵高的声音。
“周牧。”
周牧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等着。”
周牧笑了。
“我等着。”
他走出东市。
手指上的血,滴了一路。
街角,那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周大人……”
周牧摆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老头犹豫了一下,走了。
周牧靠在墙上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疼。
但他笑了。
“城管令?”
“这官儿,有点意思。”
他抬头。
咸阳的天空很蓝。
但他知道。
暴风雨,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