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茶铺的时候，周远正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爸，他们来了。”
我往外看。
两辆挖掘机停在街口。
发动机轰隆隆响着。
开发商老板——表妹的母亲——站在前面。
她穿着黑大衣。
手里拿着文件。
“老周，让开。”
我挡在门口。
“不让。”
“这是违章建筑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她冷笑。
“保护文件？那是临时的。”
“今天拆定了。”
周远冲上去。
“你凭什么！”
“就凭你爷爷当年签的协议。”
她把文件举起来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协议？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上面确实是我爸的签名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。
同意拆迁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藏了三十年。”
“现在拿出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挖掘机往前开。
周远拉住我。
“爸，先撤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撤。”
“茶铺没了，你妈就真没了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那怎么办！”
我盯着那份协议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这签名不对。”
“我爸当年右手受过伤。”
“签名都是左手。”
“这是右手签的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不信？”
“我拿证据。”
我冲进里屋。
翻出我爸的旧账本。
上面全是左手签名。
歪歪扭扭的。
我跑出来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这是假的。”
她盯着账本。
嘴唇发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周远喊起来。
“你们造假！”
“我要报警！”
她后退一步。
挖掘机停了。
司机探出头。
“老板，还拆不拆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妈当年写那封信。”
“现在你又造假协议。”
“你们家到底欠我多少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老周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开发商催得紧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不用说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今天不拆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协议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挖掘机也倒车。
周远松了口气。
“爸，你真厉害。”
“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我看出来的。”
“是你妈以前提过。”
“她说你爷爷左手写字的习惯。”
“我一直记得。”
周远愣住。
“妈她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只是没来得及说。”
我走进茶铺。
茶香还在。
但心里空落落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满。
“爷爷，林奶奶醒了。”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回头看了看茶铺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“爸，你去吧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小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茶铺以后交给你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爸……”
我摆摆手。
走了。
身后传来挖掘机的轰鸣。
但这次。
是开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