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一走,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阿杰盯着手机,手抖。
“这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对?”我问。
“她从不叫我爸。”阿杰说,“小婉叫他养父,但短信里写‘爸’。”
刘总凑过来看。“你逗我呢?她叫老头爸?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她不是恨他吗?”
律师插嘴:“我见过老头,在小婉葬礼上。他站得远,但哭得很凶。”
“哭?”阿杰声音变了,“他哭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律师说,“但我觉得,他比你们谁都伤心。”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头每晚来面摊,吃面,不说话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次,他问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三人同时问。
“他问我,灶台上刻的字是谁的。”我说,“我说不知道,他就没再问。”
“刻的字?”刘总皱眉。
“小婉,等你。”我说。
阿杰脸色白了。
“他认识那字。”他说,“他一定知道是谁刻的。”
律师突然说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老头可能不是养父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小婉的遗书里,提到一个男人。”律师说,“她说她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谁?”
“没写名字。”律师摇头,“但她说,那男人是唯一对她好的人。”
阿杰愣住。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也不是我。”刘总说。
我看着他们俩。“那会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老顾。”是老头的声音,“你一个人来面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阿杰和刘总呢?”
“他们来了,我什么都不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抬头看阿杰和刘总。
“老头叫我去面摊。”我说。
“搞毛啊,他玩什么?”刘总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,他比我们知道的都多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阿杰说。
“他说只能一个人。”
“去他妈的。”阿杰说,“我不信他。”
我犹豫了几秒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但你们躲远点。”
我们三个出门,打车回城中村。
路上,我脑子里全是老头的样子。
他每晚来,从不多话。
他看着我,像看一个故人。
离谱。
到了面摊,灯还亮着。
老头坐在老位子上,面前放着一碗面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。
“他们呢?”他问。
“在外面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都知道了。”
我朝外喊了一声。
阿杰和刘总走进来。
老头看着他们,叹了口气。
“小婉是我女儿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亲生的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阿杰说。
“你们不知道的是,”老头说,“她亲生父亲是谁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老头看着我。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生她那年,你六岁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嫁给我时,小婉已经三岁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不让我说。”老头说,“她说,你知道了,会恨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灶台上的字呢?”我问。
“我刻的。”老头说,“小婉失踪那天,我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她会回来。”他说,“她答应过我。”
阿杰突然说:“你撒谎。”
老头看他。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阿杰问。
“因为,”老头说,“我快死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病历。
肝癌晚期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今晚来,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
“不。”老头说,“我来,是为了让你知道,小婉的死,跟我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天晚上,”他说,“她来找过我。她说她害怕,让我陪她去老码头。”
“你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头说,“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如果我去了,她可能不会死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刘总突然说:“那律师呢?她为什么撒谎?”
“律师没撒谎。”老头说,“她只是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那凶手是谁?”阿杰问。
老头抬起头,看着我们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