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墨。
他眼神不躲。
“你意思是,我爸可能还活着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比死了好。”
这话扎心。
但实话。
我靠在墙边。
腿有点软。
沈墨没扶我。
就站在那。
等我缓过来。
“照片呢?”我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来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是我爸。
坐在一辆车里。
旁边坐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爸的表情——
很不对劲。
像笑。
又像哭。
“这谁拍的?”
“刘三的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。”
“刘三自己说的。”
我脑子乱。
乱得要命。
我爸失踪快一周了。
我以为他跑了。
或者死了。
结果呢?
结果他坐人家车里。
还被人拍了照。
“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沈墨摇头。
“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也可能不想回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
“那个黑影——”
“是你爸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猜的。”
“他昨晚来过。”
“但没敢进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墨看我一眼。
“怕连累你。”
这话一说。
我眼眶就红了。
我爸那人。
一辈子窝囊。
但从来没害过我。
除了上辈子。
“我要找他。”
“上哪找?”
“城东。”
“那个化工厂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是我爸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得等天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别过头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这话说得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再解释。
我也没追问。
有些事。
问了反而不好。
晚上七点。
天全黑了。
我和沈墨出门。
他带了一根铁棍。
我揣了把水果刀。
两人像去干架。
但其实是去找我爸。
路上他问我。
“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但得去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变了?”
“以前你只会哭。”
“现在会拿刀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夸你。”
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
我没再接话。
因为到了。
化工厂大门锁着。
但锁是坏的。
沈墨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我攥紧刀。
跟在他身后。
心跳砰砰的。
像要蹦出来。
突然。
角落里传来声音。
“谁?”
我爸的声音。
我愣住了。
真是他。
他还活着。
“爸!”
我喊了一声。
那边安静了。
然后。
啪。
打火机亮了。
我爸的脸露出来。
瘦了。
老了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哭过。
“晚晚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快走。”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没走。
我走过去。
离他三步远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
“刘三的人盯着。”
“我回来只会害你们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躲到什么时候?”
他不说话。
沈墨走上前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们得谈谈。”
“关于刘三。”
“还有那个拿枪的人。”
我爸猛地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见过。”沈墨说。
“在刘三那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惹他干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惹他。”
“是他惹我。”
两人对视。
火药味浓。
我站在中间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那个拿枪的。”
“到底是谁?”
我爸嘴唇哆嗦。
半天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妈年轻时——”
“欠过他的钱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又来了。
又是赌债。
“多少?”
“十万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坐地上。
九八年。
十万块。
那是天文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