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群里的匿名举报信了吗?”
凌晨一点,我还在改PPT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儿子班主任李老师的私信。
“什么举报信?”我回得很快,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“群里发的,匿名。说咱们班有家长给家委会主任送了两万块钱,为了孩子能排到第一排的座位。”
我点开家长群。500人的群,平时只发打卡通知和作业链接,现在炸了锅。
“谁干的?有证据吗?”——这是数学课代表妈妈。
“查查谁家孩子最近调了座位。”——语文课代表爸爸。
我往上翻。那条匿名消息是用群待办发的,格式像模像样:“举报:三班家委会主任王丽华,收受家长礼金,安排座位。时间:3月12日。地点:学校对面咖啡馆。金额:现金两万。请学校严查。”
没有落款。
“你怀疑谁?”我打字给李老师。
“不知道。但王丽华刚打电话给我,哭得很厉害,说要去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我皱眉。王丽华是家委会主任,我儿子小宇就坐在她女儿旁边。
“她说这是诬陷,要查IP地址。”
“那她能查到吗?”
“技术上很难,但她老公是律师。而且,她说她怀疑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上周你儿子调到了第一排,你忘了?”
我想起来了。上周小宇说看不清黑板,我找了李老师,老师很痛快地给换了座位——从第三排到第一排,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。
“那是正常调座,我没送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王丽华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凭什么怀疑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李老师停顿了一下,“她说你最近在家长群里话特别少,而且上次她提议给老师买礼物,你投了反对票。她觉得你跟她不对付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窗外有车灯闪过,照在对面楼墙上,像一只偷窥的眼睛。
“我没举报她。”
“那你觉得会是谁?”
我脑子里开始过家长会的场景。三班家长群,表面和气,私下分了好几派。王丽华是“行动派”,动不动就组织活动、收班费;我是“沉默派”,能不发言就不发言;还有几个“激进派”,嫌王丽华太霸道。
“可能是刘佳。”我说。刘佳是班上另一个孩子的妈妈,上次因为孩子座位靠后,跟王丽华在群里吵过。
“她不会。”李老师回得很快,“她今天下午还跟我发消息,说想当下一届家委会副主任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王丽华说要查到底。她说她老公已经联系了网络警察。”
“她真能查出来?”
“能。匿名举报没有用真实的匿名平台,是在微信群里发出来的。微信后台能查到原始发送者。”
我心跳更快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——我真的没干。但为什么她第一个怀疑我?
“李老师,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她回了一个字,然后又加了一句,“但你要小心。王丽华说,如果查出来不是你,她就要找下一个怀疑对象。直到找到为止。”
“那万一永远找不到呢?”
“那她就会一直怀疑下去。她已经说了,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。”
我放下手机,走到儿子房间。小宇睡得很沉,被子踢到一边,脸上还有下午画画留下的铅笔印。我给他盖好被子,轻轻关上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另一个家长群的艾特。
“@所有人 明天早上八点,学校门口见。我们要跟王丽华当面对质。匿名举报的事,谁干的谁心里清楚。别让我查出来。”
发消息的人,是王丽华。
我盯着屏幕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原本要送小宇上编程课。
但我决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