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风停了。
老槐树安静下来。
但我知道,明天不会安静。
赵婆婆说,他们明天早上八点要在老槐树下绑我。
项目经理约我见面,根本不是谈。
是设局。
我让林记者多叫些记者来。
越多越好。
不是吧,他们真敢在光天化日下绑人?
我嘀咕了一声。
王大爷拍拍我肩膀:“别怕,明天我们都去。”
“对。”陈浩说,“我也去。”
我看看他们,心里热了一下。
但马上又凉了。
万一他们带刀呢?
万一记者没来得及赶到呢?
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赵婆婆蹲在地上,还在发抖。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王大爷瞪我,“明天都要被绑了,还休息?”
“那也得休息。”我说,“明天才有精神。”
其实我自己也睡不着。
回到家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林记者发来的消息:“已联系五家媒体,明天七点半到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又亮了一下。
是陈浩:“老周,我刚才又想了想,明天他们肯定不止两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要不我报警?”
“报警没用,他们有关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明天见机行事。”
我关了手机。
翻了个身。
窗外的老槐树影子映在墙上,像一只巨大的手。
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醒了。
洗漱完,泡了杯浓茶。
七点,王大爷来了。
“记者到了吗?”他问。
“七点半到。”
“那我们先去老槐树。”
“不等他们?”
“等什么等,早点去,占个好位置。”
我笑了。
这老头,真不怕事。
我们走到老槐树下。
晨光透过树叶,洒在地上。
空气里还有露水的味道。
我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等着。
七点二十,林记者带着三个扛摄像机的人来了。
“还有两家在后面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七点半,又来了一辆车,下来两个记者。
七点四十,陈浩也来了,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来了吗?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
七点五十。
远处传来汽车声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街口。
车门打开。
项目经理走下来,身后跟着四个黑衣男人。
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麻袋。
我站起来。
项目经理看见我,笑了。
“老周,你挺准时。”
“你也挺准时。”我说。
“那咱们谈谈?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你签字的事。”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你签了,大家都好过。”
“我不签呢?”
他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抬手,四个黑衣男人围过来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?想通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指了指身后,“你看看那边。”
他转头。
林记者和五个记者扛着摄像机,从树后走出来。
镜头对准他。
“卧槽。”项目经理骂了一声。
“你不是要绑我吗?”我说,“绑吧,正好上新闻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四个黑衣男人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安排了?”
“当然。”
“行,老周,你狠。”他转身,“走!”
“别走啊。”林记者喊,“采访一下,你们开发商绑人,是不是违规操作?”
项目经理头也不回,钻进车里。
商务车一溜烟开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王大爷走过来,递给我一支烟。
“还行,没丢人。”
我接过来,点上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明天呢?
后天呢?
三天后呢?
我看了看老槐树。
树叶沙沙响。
好像在说:别怕,我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