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攥着金色骨头。
骨头烫得他掌心发麻。
老张在前面跑。
跑得飞快。
不像个瘸腿的。
“老张。”
沈墨喊。
“你慢点。”
老张没停。
反而更快了。
矿道越来越窄。
窄到只能侧身过。
沈墨撞到墙上。
疼。
但他没吭声。
忽然。
老张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沈墨探头看。
前面是个死胡同。
没路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墨问。
“这哪有东西?”
老张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用手扒地上的碎石。
沈墨看见。
碎石下面。
有块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字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像小孩写的。
“我写的。”
老张说。
“三十年前写的。”
沈墨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: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谁?”
沈墨问。
老张没回答。
他伸手。
推开石板。
石板下面。
是个洞。
黑洞洞的。
“下去。”
老张说。
沈墨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跳下去了。
洞不深。
落地时。
脚下一软。
踩到什么东西了。
他低头看。
是骨头。
一堆骨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墨骂了一句。
老张也跳下来。
他站在骨头堆里。
一动不动。
“这些。”
他说。
“都是我杀的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是矿坑的监工。”
“黑袍人让我守骨头。”
“我不守。”
“他就让我杀。”
“杀不够数。”
“就杀我。”
沈墨看着老张。
老张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“我杀了二十三个人。”
“都是杂役。”
“都是无辜的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老张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后来。”
“黑袍人说我够格了。”
“让我当守骨人。”
“他把自己的肋骨。”
“给了我。”
沈墨看着手里的金色骨头。
“就是这块。”
老张说。
“这是他的肋骨。”
“也是我的罪。”
沈墨攥紧骨头。
骨头不烫了。
凉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。”
“现在又给我?”
老张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赎罪。”
“用这条命。”
“换你活着出去。”
沈墨沉默。
忽然。
头顶传来声音。
敲击声。
又来了。
这次。
很近。
就在洞口。
老张抬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沈墨问。
老张指着洞壁。
“挖开。”
“后面有通道。”
沈墨拿起镐头。
砸在墙上。
石头崩裂。
露出一个洞口。
他钻进去。
回头。
老张没跟上来。
“你呢?”
沈墨喊。
老张摇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
“骨头给你了。”
“我就没命了。”
沈墨想说什么。
但敲击声更近了。
“走啊!”
老张吼。
沈墨咬牙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。
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“沈墨。”
“活着出去。”
“替我。”
“看一眼太阳。”
沈墨没回头。
他跑。
拼命跑。
通道很长。
长到看不见尽头。
但他听见。
身后。
有脚步声。
不是老张的。
是别的。
更重的。
更沉的。
像骨头。
在走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