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趴在卫生院床上。
医生给他缝针。
我看着那伤口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疼不疼?”我问。
他咧嘴笑。
“不疼。”
“你逗我呢,流那么多血。”
医生抬头。
“缝了八针。”
“别乱动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王翠花。
还有那个背后的人。
局长站在门口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我看了陈大牛一眼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走出去。
走廊里灯很暗。
局长递给我一根烟。
我摇头。
“不抽。”
他点上。
吐了口烟。
“赵德柱的事。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是副县长。”
我愣住。
“副县长?”
局长点头。
“姓刘。”
“跟刘建军是本家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我说。
“怪不得王翠花那么横。”
“原来背后有人。”
局长弹了弹烟灰。
“这事不好办。”
“副县长在县里根子深。”
“你们那个厂。”
“怕是要被盯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也得干。”
“总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。”
局长看着我。
“你真有这个胆子?”
我笑。
“我死过一次的人。”
“还怕什么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这时候。
陈大牛走出来。
背上缠着纱布。
“缝好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扶着他。
往外走。
局长在后面喊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卫生院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陈大牛突然说。
“那个副县长。”
“我听说过。”
“外号叫刘老虎。”
“不好惹。”
我说。
“那也得惹。”
“总不能让他把咱们吃了。”
他笑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胆子比我还大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回家给你熬鸡汤。”
他嘿嘿笑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说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“我不护着你谁护着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我感觉到他手心有汗。
粗糙。
但暖和。
回到家。
我妈还在。
看我回来。
“大牛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缝了几针。”
她叹气。
“那个王翠花。”
“真不是人。”
“她儿子赌钱的事。”
“要不要捅出去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先不急。”
“现在捅出去。”
“她狗急跳墙。”
“等收割机做出来。”
“再说。”
我妈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她去厨房做饭。
我坐在陈大牛旁边。
他靠在床上。
闭着眼。
“困了?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他说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他点头。
翻了个身。
突然说。
“那个图纸。”
“张工程师给的。”
“我看了一遍。”
“能做。”
我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“就是材料。”
“得去省城买。”
“县里买不到。”
我说。
“那明天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我带李强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李强那小子。”
“靠不住。”
“上次图纸就是他偷的。”
我说。
“那带张伟去。”
“他老实。”
陈大牛想了想。
“也行。”
“明天你带张伟去省城。”
“我在家盯着厂里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那个刘老虎。”
“说不定还有后手。”
我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别让人钻空子。”
他笑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皮糙肉厚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别说死字。”
“晦气。”
他嘿嘿笑。
这时候。
我妈端了鸡汤进来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
陈大牛坐起来。
端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我妈笑。
“多喝点。”
“补血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虽然前面还有一堆破事。
但至少。
现在有人跟我一起扛。
喝完汤。
我妈收拾碗筷。
“你们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点头。
她出去。
我关上门。
陈大牛已经躺下。
我躺在他旁边。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能成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能。”
“肯定能。”
他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睡吧。”
我闭上眼。
但脑子里。
全是明天的计划。
省城。
材料。
还有那个刘老虎。
不知道。
还会出什么幺蛾子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。
反正。
这辈子。
我不能再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