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一宿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他给中介打电话。
“盘店的事,先放一放。”
中介急了:“周老板,买家都看好了——”
“我说放一放。”
挂了。
老周把玉放在收银台上,盯着看。
石膏粉。
血。
手铐印。
这些线索串起来,像一根绳子勒在他心上。
下午三点,小满到了。
她拖着行李箱冲进店里,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爸!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?”
“坐的高铁。”小满把箱子一扔,“昨晚就买了票。”
她走到收银台前,拿起那块玉。
“这就是那个女孩留下的?”
老周点头。
小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突然说:
“爸,这玉我见过。”
“你说去年暑假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小满打断他,“是更早。”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我妈还在的时候。”小满说,“她有个同学,也姓苏。”
“你妈的同学?”
“对。”小满努力回忆,“我记得她来店里过一次,带着一个小女孩。我妈叫她……苏姐。”
老周手开始抖。
“那个小女孩,叫什么?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好像叫……苏晚。”
嗡的一声。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是吧。
这女孩,跟他老婆有关系?
“你确定?”老周声音发紧。
“我妈走那年,苏姐还来吊唁过。”小满说,“后来就再没联系了。”
老周猛地站起来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老婆生前,确实有个姓苏的朋友。
但那人后来搬走了,再没消息。
“你妈那个同学,长什么样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小满摇头,“就记得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。”
红绳。
老周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个女孩跑进来的时候,左手腕上,好像也戴着一根红绳。
只是当时太乱,他没在意。
“搞毛啊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小满看着他:“爸,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拿起手机,翻出老婆的相册。
翻了好久,终于找到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,老婆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,笑着。
那个女人手腕上,确实有一串红绳。
老周把照片放大。
女人的脸模糊不清,但轮廓……
有点像那个女孩。
他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爸?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个同学,后来去哪了?”
小满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老公呢?”
“也没听说过。”
老周把玉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触感,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那个女孩是苏晚。
如果她认识他老婆。
那她来店里,就不是偶然。
她是来找人的。
找谁?
找他?
还是找他老婆?
老周抬头,看着小满。
“你妈那个同学,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?”
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老周沉默了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
店里只剩冷柜的嗡嗡声。
他突然觉得,这十年,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。
“爸。”小满轻声说,“我们报警吧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报警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周拿起玉,对着灯光看。
“苏晚”两个字,在光里泛着暗红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既然她认识你妈。”老周说,“那我就去找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市一中。”老周说,“她穿的是市一中的校服。”
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小满的眼睛里有光。
像她妈。
“好。”老周说。
他关掉店里的灯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小满拎起行李箱,跟着他走出店门。
夜风吹过来。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。
灯牌还亮着。
他突然觉得,这店,可能真的要盘掉了。
但不是因为病。
是因为,有些事,比命重要。